，连老范都听得来，冲突的主题已无关危险的大小，而是关乎那个名叫刘川的白面小生。

他听儿的暴怒，已完全自单鹃对刘川所表现来的那衷，那已经不是就事论事的关切让小康再也没法无动于衷。当两个年轻人在盛怒之下开始恶语相向，互相贬损的时候，当小康气急败坏公然叫骂单鹃与刘川都他妈臭不要脸的时候，老范厉声制止了儿。

老范说：“小康，你嘴净，你给我到车上呆着去，走不走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小康这才住了嘴，悻悻地摔门上车。小康虽然凶恶，但对他老爸还得俯首低。也许他爸爸此时并不想跟单家翻脸，所以不容儿不知控制地激化事态。幸而刘川很快赶过来了，他们启程上路时刘川还能看到小康脑门两侧尚未褪去的青。

单鹃还好，见到刘川之后火就消了，平平常常地和刘川并肩坐在车厢后座，谈笑自如。不知是刘川使她心情愉快，还是为了故意气气小康。

刘川还发现，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单鹃几乎没跟小康有过任何言语。他看得小康有好多次用行动讨好单鹃，但单鹃总是一副答不理的模样。

为了避免矛盾，避免刺激小康，刘川一路上也尽量减少与单鹃的单独谈，在单鹃面前他尽量沉默。在车驶河北，单成功不再藏座下之后，他更多的是和老单聊天。聊他们的未来，也聊过去的往事。聊起往事刘川情不自禁地说起，他记得小学一年级时有一次老师留作业，要大家用“我是…”造句，别的同学大都造成：我是一个少先队员、我是一个听话的孩、我是一个劳动的北京人等等，最简单的，也写了“我是一个男生”之类。刘川回家问：，我是什么？正在看报，不耐烦地回答：你是什么？你是人！刘川于是造句：我是人！结果被老师狠狠扣分。刘川的为这事专门闹到学校，严肃地与老师商榷辩论：我是人有什么错呢，造句是语法练习，主谓宾齐全即可，不要说“我是人”不算错，就是写“我是狗”在语法结构上都不该算错！

单成功也回忆了他的少年，他对少年最多的记忆便是打架。和父母、邻居、老师、同学，四面为敌。他说第一个让他产生心和怜悯的，是一个女人，那女人后来成了他的老婆。虽然他老婆现在脾气不好，而且游手好闲，除了打牌赌钱别无所长，但单成功永远忘不了二十多年前她有多么漂亮，多么温存。他们曾在海边的一个悬崖下面有过销魂一夜，并在那里怀上了单鹃。给单鹃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们在那个的清晨，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悬崖上面盛开着惊人艳的一簇杜鹃。

刘川也问过单鹃，对于鹃字的由来，单鹃的回答同样浪漫：我妈怀上我之前，跟我爸只有过那么一次。那一次我妈最的印象，是海边悬崖上的杜鹃。一边是海上初升的太，一边是像太一样火红的杜鹃，我妈在那一刻就决定以相许，这辈就跟我爸过了。

对往事的回顾使旅程大大缩短，汽车有节奏的摇动与那些无关痛的风雪月一样，让人麻痹和慵懒。车在开过山西大同之后，刘川才突然警觉起来，他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来时的原路，改走了一条陌生的路线。这条路线虽然车少卡少，但路面崎岖坎坷，徒增了旅途的劳累艰难。

颠簸一天之后，刘川终于发现，他们这辆满载原煤的车，正朝着东照市的方向前，这个发现让他否定了自己原来的判断。看来他们绕行这条线路，并非仅仅为了安全，而是为了投向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终。在整个旅程行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的汽车甚至偏离了大路，拐向一个连路标都没有的羊小，他们在这条小上摇晃了十分钟后，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夕金的光芒照红了熔岩般的河，也照红了原本苍郁的两岸。两岸层林尽染，如同到了秋天。

老范把车停在一座废桥的前边，天上地下看不到一丝人迹鸟痕，老范和老单一起下了车，向那座木桥大步走去。“这就是泸沙河！”单成功说“这地方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