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其不意，对方被打得失衡，竟一下撞到后的一张桌上，桌上的杯和蜡烛霎时跌翻，地上立刻碎声一片。

周围的打手全都拥上来了，拳脚相加。刘川又踢桌又抡椅，虽然力量悬殊，但也人仰翻地打了一阵，终因寡不敌众，被不知多少双手在了地上。被倒的那一刻他心里说不清有没有恐惧，也许因为他总觉得景科长他们肯定就在不远，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死于非命。

但是当他被从地上拉起来以后他发觉自己可能错估了形势，景科长始终没有现。在他的腹甚至被连续重拳击打的时候，无人搭救。打他的人先是被他打的那个壮汉，接着换上了那个名叫小康的青年，他的并不比壮汉更壮，但下手却更加凶残。刘川的两条胳膊被人架着，挣扎了片刻便力气用尽，他能觉到自己麻木的脸上开始，他看到小康随即用桌上的纸巾手，从纸巾上看他知自己已经血满面，纸巾上的血终于让刘川心早该到来的恐惧蓦然浮现。

小康一边手一边低声骂：“妈的！”随后又扔了一句：“跟他要钱！”便拉着始终在一旁观战的一个女孩向外走去。刘川双模糊，但他看见了那个女孩。显然，她不是酒吧的小，从衣着扮相上一看便可区别。那女孩与小康相偕向门走了几步，突然甩脱小康转回来，对还在挥拳过瘾的壮汉说了一句：

“别打了，放了他吧。”

刘川没想到壮汉上住了手，用请示的目光去看小康。看来小康很乐意讨那女孩心，随即发令：“放了吧。”抓住刘川的几只手同时松开，刘川失去支撑，双一就地坐下。

女孩走到刘川跟前，问他：“你从哪来呀？”

刘川满嘴血，声音混：“…北京。”

女孩问：“北京？到这儿吗来了？”

刘川：“找我朋友来了。”

“找你女朋友？”

“不是，男朋友。”

旁边的壮汉替他说：“他说范老板是他朋友。”

这句话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也许，在这些人中，以刘川的样和年龄，和范老板彼此呼朋唤友，确实有搞笑。

女孩环顾众人：“那你们带他去吧，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家又笑，笑过之后，听女孩语气认真，于是那个被称小虫的家伙走了上来，生地扶起刘川，说：“走，我带你去！”刘川让他扶着走了两步，又回拿了自己打架时甩在地上的背包，那背包在他挨打时已被人搜过，里面的钱财肯定搜刮一空。

小虫拉着刘川门，没走两步，顺手一推，说：“快吧！以后记着，门在外，到什么地方先打听码，省得自找麻烦，听见没有！”

刘川被推了一个跟，着满嘴凝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向前走去。他拿起挂在脖上的手机，手机外盖在打架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心怀侥幸地拨了景科长的号码，拨到一半发现手机还没打开。他使劲动开关，了半天屏幕还是黑的。他狠狠将手机摔在街边的墙上，嘴里同时骂了一句脏话，说不清是骂手机还是骂那帮打手，还是骂始终见不着人影的景科长他们。

大前天早上刘川从家里来时在背包里了三千块钱，刚刚被那帮打手尽行搜去。他摸摸兜，心情稍定，昨晚景科长给的钱还在兜里原封未动。随着踉跄的脚步，刘川的和两肋都在剧烈疼痛，嘴也能觉得老。走这条街又拐了一个弯，他看到路对面有个小小的旅社，去五十元钱便可开个单间。旅社的营业员惊愕地看着他脸上的血污，看着他撕破的上衣和脖上的青，没敢多问就把房间开给他了。他在旅社公用的房里用冷洗了洗脸，冷把整个脸孔刺激得疼痛钻心。他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但腹中并无半饥饿。他从房走到旅社柜台，用柜台上的电话拨了景科长的手机，景科长的手机不是本地号码，柜台的电话又接不通长途，问营业员哪里可以打长途电话，营业员说附近没有，最近的邮局要到三公里外，不过现在恐怕早已关门。这时刘川全每个骨节都酸胀难耐，他步履蹒跚一步一摇地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大概只过了不到一分钟的光景，他就不知不觉沉到黑暗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