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川的心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清晨，被这个事前没有半征兆的发，得十分低沉。他没要馒，也不要咸菜，只要了那碗凉开。发饭的庞建东问他：“怎么啦，中午吃饭可早着呢。”

刘川说：“不饿。”

钟天站在一边，叫过庞建东耳语几句，让庞建东把刘川带到了遣送科的一间办公室里，老钟随后跟了去。

屋里没有别人，只有老钟和刘川。老钟把馒再次递给刘川，说：“还是吃吧，省得路上饿。”

刘川接了馒，没滋没味地吃着。老钟说：“这次我跟你一起走，咱们去秦，还是范小康他们那个黑社会的案，需要你们到法作证。路上你也帮我们留心盯着一范小康，这小大概也知，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这次秦法院恐怕要连他一块判呢，不好判个死缓比现在还重。反正他自己心里有数。路上这小要犯什么刺的话，你要合我们把他压住。”

刘川停下咀嚼，沉闷地说了声：“是。”

老钟说：“你吃你的。”又说“我们给你报的去年的监狱改造积极分狱里已经批了。这个奖一般可以减刑八个月，减刑的报告我们也已经往法院报了，估计等你从秦回来，法院的裁定就该下来了。你这次去秦，可能寄押在公安局看守所里，我们已经向人家介绍了，说你是我们这儿的改造积极分，所以你在人家那儿一定要好好表现，别让人家觉得你名不副实。”

刘川说：“是。”

老钟一边说，刘川一边吃，很陕就把那个馒吃下去了。每次，只要是老钟跟他说什么，他的心就会舒畅许多。他特别留意到，老钟在他面前对自己的称谓，总是用“我”或“我们”很少使用“政府”这个其他教最常用的语汇。他明白，这无疑是老钟对他心理上的一特殊照顾。

离开遣送科筒的最后一程序是铐。单鹃没，刘川和小康合一只手铐，刘川左手小康右手，铐使两人不得不近在咫尺，但两人谁也不看谁，左手和右手，谁也不碰谁。据十五年有期徒刑以上的犯^须脚镣押解的规定，民警又给小康带上脚镣。镣铐全好之后，三个犯人被一齐带到钟天面前，庞建东喝令他们并排蹲下，天监、二监和女监的十来位民警，围在四周。钟天用渗透着威严的平静语调，宣布了启程上路的命令。

“据北京市监狱局命令，今天将你们押往秦，我宣布，从现在起，人非常时期…”

监狱大门白天

天亮了，监狱的电动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一辆囚车慢速驶大门。

天上云密布，雨雾似有似无。

囚车内白天

小珂的目光在铁槛后的犯人上一一扫过，不动声地在刘川上稍作停留。

坐在车尾的单鹃也略略抬起颅，目光投向前座上的刘川。

省际公路白天

上午十一钟，囚车在河北境内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追上了昨夜的那场瓢泼大雨。

囚车并未减速，继续风雨兼程，连中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坐在车前的民警武警吃得是带来的面包和，还有煮熟的，给坐在车后的犯人也发了面包和，喝的与民警一样，都是瓶装的纯净。

连饭后的放茅也在车上行，在车的行当中，庞建东和小珂一同铁栏隔断，由小珂举着一块布单，遮住坐在车尾的单鹃的视线，再由庞建东提着一只带盖的小桶，端到男犯面前，先让刘川在桶内，然后再把桶端至小康下。因为坐车时间过长，庞建东发现小康镣的双有些浮，于是低声请示钟天同意后，为他摘下了脚镣。男犯放完茅，再放女犯的茅，改由庞建东举着那块布单，由小珂在车尾帮助单鹃放茅。女的在布单后面怎么放茅，刘川无法看见也无法想象，他放完茅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被命令低，目光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和。

雨越下越大，公路上几乎看不到过往车辆，偶有几辆黑黝黝的货车在公路一侧艰难蜗行，一一被这辆疾行的囚车快速超过。刘川除了偶尔抬看看窗外灰暗的雨雾之外，一直规规矩矩地低着脑袋，耳朵里听着车前铁栏外民警们的聊天。

民警们在聊秦，庞建东问钟天：“钟大你去过秦吗？”

钟天说：“没有，那儿又不是旅游城市。没事谁到那儿去。”

开车的司机说：“秦是座煤城，那地方太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