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式的发言中，不难听他已心如止，但难以听任何悔过的诚意。

心理咨询室白天

刘川被一名民警带着，走到心理咨询室门，民警把门打开，让刘川走了去。

屋里坐着一监区长钟天。和办公室相比，心理咨询室光充足，光下还摆着两只单人沙发。沙发中间有一只木制的茶几，茶几上放了一盆朴素的兰草。

钟天让一位民警找了茶叶，给他和刘川泡了一杯清茶。他先喝了一，再对刘川说：“喝吧，这茶还行。”

警找犯人谈话，从没请喝茶的，钟天的“客气”让刘川有张，不知所措地连说两句：“不，我不渴，我不渴。”

但钟天还是不住劝饮，并且端起杯递给刘川：“喝吧喝吧，你以前喜喝茶吗？”

刘川小心地，带有几分胆怯地接了杯，呷了一。一年多来，他第一次使用这质地细的白瓷杯，第一次喝到这么清香扑鼻的茶，第一次和钟天在沙发上这么平起平坐，第一次受到光这么明媚温和。

钟天又问：“怎么样啊，这几个月集训，有什么想？”

刘川放下杯，坐正，说：“认识提了。”

钟天：“都认识到什么了？”

刘川：“对抗改造，绝没有好下场。”

钟天把目光靠近刘川，说：“哎，今天，咱俩是心理咨询的对话，你就把我当成过去的老钟，可以说心里话的老钟。我今天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刘川没有抬，没有答话。

钟天重新问：“关禁闭那十五天，有什么想？”

刘川还是闷着声音。

钟天说：“是不是又想死啊？”

刘川肚里，终于发了应答：“啊。”

钟天了，又问：“怎么没死啊？”

刘川说：“反省队也不让我死啊。”

钟天问：“那集训队呢，在集训队能找到机会死吗？”

刘川不明白老钟什么意思，没再接话。

钟天说：“你呀，你是活着没信心，死又没决心，是不是？”

刘川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不想死了。”

钟天笑了一下，说：“好死不如赖活，对吗？”

刘川说：“活也没什么意思，我这辈，就这样了。”

钟天说：“就哪样了？你那么年轻，是不是现在就打算给今后几十年，定这么个调调？”见刘川不答，老钟淡淡地说：“当初你刚从公安大学分过来的时候，你想到今天落到这步田地了吗？没有吧。所以你也不可能预料未来。人的命运啊，有时候真的很偶然。说不定你去以后，到什么地方工作，又像你过去为国家找回那一千二百万似的，又成了英雄！”

刘川没打采地说：“在咱们国家，过监狱的人，永远成不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