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刚从活动区排队回到监舍筒，了睡前的自由活动时间，分监区值班的杂务走监舍，叫刘川到警办公室里去一趟。

刘川去了，走到筒的端，在警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两下，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后推门。他看到屋里坐着一个人，那人就是他监后一直没有见过面的钟天。

他站在门，虽然规矩却了无神地叫了一声：“钟大。”

钟大坐在办公桌前，正看一份材料，闻声抬看他，声音和过去一样，依然那么平和。不知刘川能否锐察觉，那平和中其实透着一丝不曾有过的严肃。

“刘川，来，坐吧。”

刘川呆在门，也许是钟大那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与他当民警时，完全相同，让他在刹那之间，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哪个是真。

“来坐吧。”

钟大又说了一句，指了指办公桌侧面的一只方凳，那是教找犯人谈话时，犯人坐的地方。这个特定的位置立即惊醒了刘川，让他的意识迅速回到了现实。

刘川答了“是”然后走到凳前，坐下。

钟大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川，不知是刘川瘦了还是囚服过于大，那件蓝上衣穿在他的上，显得有些旷旷。上衣的左上角，挂着新犯人统一佩带的“二级严”的白牌，那牌以及上面的颜，是每个犯人分级遇的明确标识。

钟天缓缓开：“听说，你来以后，情绪不太好，因为什么？”

刘川不说话。

钟天笑笑：“咳，我也是明知故问，刚来的人，情绪都不好。适应这个环境，适应新的份，确实要有一个过程。我也知你的情况确实有特殊，你是因为参加了东照公安局那个案的工作，才认识了单成功的老婆女儿，才跟她们结了仇，才被她们报复，然后才失手伤了单鹃的母亲，才失手伤了她的邻居，对不对？这个客观过程我都清楚。从客观过程看，反正…反正你是有倒霉，对不对？”

刘川缓缓抬起低垂的，思想似有所动。钟天接着说下去：“可是，你毕竟是在冲动之下失了手，致使两个人受伤致残，所以你也必须付代价。你毕竟是经过法院的两审判决，最后是被定了罪名的，所以你必须到这儿来。判了五年对吧？五年，这五年当中，你也必须和其他犯人一样，认罪服判。你过去在监狱工作过，你应该懂得监狱是依法而设的司法机构，任何人，只要犯了罪，无论过程如何，无论罪名轻重，无论在外面的份低贵贱，无论在狱内的遇等级是严还是宽，在《罪犯改造行为规范》的六章五十八条面前，必须人人平等，人人遵从，啊。”

钟天态度温和，循循善诱的语气，却让刘川的又低下去了，没有声。

看来谈话行得并不顺利，效果并不理想。钟天犹豫少顷，还是持说下去：“反正你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利用这五年时间，磨炼磨炼格、也多学一知识，俗话说：逆境升人。我希望这五年下来，等去的时候你的思想品格、知识平，还有你的，都比现在得多。”

钟天苦婆心，刘川无动于衷。刘川的态度让钟天的焦虑和不满有些难以掩饰了：“刘川，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听去没有？你脑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刘川！”

刘川被这厉声一问，问得抬起来，他抬起发傻地看着钟天，钟天皱眉又问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

刘川语迟片刻，突然疲地答：“我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我了。”

钟天愣了半天，依然语重心长：“你想回家？这不是废话吗，你当然想回家了！你希望你今天晚上就能回家，可你回得去吗！你只有赶快振作神，多挣分争取减刑早去。在服刑期间考下一门学历是可以加分的你知不知，罪犯计分考办法你学了没有？”

刘川又把脑袋垂下，闷声不答。

钟天说：“挣多少分可以得一个监狱表扬，挣多少分可以评一个监狱改造积极分，再加多少可以得局嘉奖，多少分评局改造积极分，评了这些奖得了这些称号能减多少刑期，你自己可以算嘛。考办法都写在那儿了，你以前也不是不知，你能不能早去，主动权完全在你自己手里！”

显然，钟天的这番话，刘川依然没听去，他此时的思维，似乎只在自己的情绪中盘桓，等他再次抬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似乎开始主动寻求。

“钟大，再过一个星期，就允许家属探视了，您能让我女朋友来看看我吗，您能让我见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