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跟她妈也有矛盾呢，上次你来她还动了菜刀，我一看就知这个女人不是善碴儿。”

刘川没有心情与房东共鸣，他转大声问：“她们现在住哪儿？”

单鹃住白天

单鹃母女新租的房离这儿不远，就窝藏在这片不城不乡的平房，隔了两条细长的街衢和一条污浊的沟，同样是一个大而无形的杂院。刘川一脚浅一脚地直闯去，他一院就放声大叫：“单鹃，你来！单鹃！你来！”

院里人不多，住在这里的人白天都门打工去了，但仍然有不少惊异的目光从两侧的门窗里投来，追随着刘川的背影一路往里…在院的尽，他们看到这个年轻人把单鹃的母亲堵在一间小屋的门，大声质问，声音激动，词句错，语意不详。单鹃母亲也同样激动，同样歇斯底里大叫大喊。他们的声音互相压制，彼此吞并，从屋外吵到屋里，只一瞬，又从屋里吵到屋外。邻居们看到，单鹃母亲两手端着一个气腾腾的大铁锅，追着刘川来，冲刘川的后背泼了一下，能看泼来的，是锅里的稀粥，那半锅粥带着灼的烟气，离刘川的脊背只差半寸！单鹃母亲端着锅穷追不舍，未料几步之后，刘川突然转，先是一把推开上来拉劝的一位邻居，继而冲向单鹃母亲，双手用力一推，姿势犹如太极推手一般，那半锅残余的粥立刻飞锅底，大半蹿上了单鹃母亲的脸，小半溅满了劝架邻居的前襟。

空空的铁锅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尖锐的惨叫从周围每个听觉健全的耳朵钻，这闻所未闻的惨叫让每个人都发现了自己内心的脆弱，脆弱得无可躲。的粥显然把单鹃的母亲疯了，她全气腾腾，脸庞、脖颈，以及祼的两臂，凡可看见肤的地方都了鲜，红的鲜上星星地沾着白的米粒，让四周的目击者无不麻。但不知什么邪劲支撑着她一边尖叫，一边继续扑向刘川，她揪住刘川撕扯了几下就摔倒了，而那位劝架的邻居早就在地上凄声。旁观者这才有人乍胆上前，探看她们的伤势。他们同时看到，刘川傻了一样，呆了片刻转向院外跑去，不知哪个邻居喊了一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但没人敢上。正当他们抬着两个伤者往巷外面走的时候，刘川又跑回来了，他叫来了一辆急救车，他和另外几个邻居一起将已经昏厥的两个女人抬上了车，然后一起随车离去。

显然有人同时报了警，警车很快赶过来了，几位警察被邻居们带着查看了现场，大约有七八个目击者向警察叙述着事件的发生过程，但由于他们与事件中心所的距离及角度不尽一致，也由于他们目击的时段前后错，更由于他们与受害人的关系亲疏有别，所以在警方行调查的时候，每个人对事件过程的描述也就有所。特别是关于那锅粥是怎么从屋里被端到屋外的，又是怎么浇到受害人上的，更是七嘴八，说法不一。或许是基于同情弱者和远亲不如近邻的思维惯，绝大多数目击者讲述的情形，明显有利于伤者一方。他们描述的事件过程大多是从单鹃母亲端着一锅粥走屋开始：“我们这街坊走屋大概是想到沟那边倒掉一多余的米汤，正赶上那个小伙瞪着跑过来骂她，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那小伙就这么动手一推！王大妈的儿媳妇在旁边劝架，结果那锅粥就扣过去了，一半扣在了我们这街坊的脸上，一半泼在了王大妈的儿媳妇的了，那肯定得够戗，那一锅粥比一锅开还厉害，粥多黏呀…”

宏松医院白天

医生护士和刘川一起，忙地把两个昏迷的伤者推急救室中，医生们最初以为，护送伤者过来的刘川是那位重伤妇女的儿，于是拉住刘川说：“你是她们家里人吧，她们伤得可不轻，人都已经昏迷了，我们上抢救，你赶快回家取钱过来。”

小珂家单元房白天

刘川匆匆赶回小珂家单元房，他脸苍白，手忙脚地拉开屉，将拍卖家的数万元现金和一个存折全拿上，然后转就走。这一天小珂正巧在家倒班，在巷里见刘川行匆匆地向外跑去，便打招呼：“刘川，你去哪儿？”

刘川仓促地说：“我去医院。”

小珂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妈了两个菜，正好让送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