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走观逛了一圈，有些乏味，慢慢绕回自己的摊，换了单鹃去逛。单鹃则是下看景，逛的速度比刘川慢了许多，尤其是对服装摊，更情有独钟，拿些绿绿的衣服试着长短，和摊主吵架斗嘴似的讨价还价，其实并不为买，只为说到摊主退无可退之境，才带着获胜的满足扬长而去。获胜也许是单鹃自小到大始终追求的终极快乐。有获胜即可，且不论得失。

连战连胜之后，单鹃其实并未走远，所以，当几个工商缉查和一帮治安警察突然现在集市当中，并且查到了单成功的摊时，一切尚未远离单鹃的视线。虽然市场刹时大，几乎所有摊贩都在快速地收起货，仓皇四散，但单鹃还是从拥挤着夺路而逃的人中，目睹了他们那箱光碟被收缴的情景，目睹了父亲和刘川双双被扣的场面。

同样观察着这个场面的，还有路对面的一辆面包车，面包车里坐着景科长和他的秦同行。

景科长对司机说了句：“走！”

面包车开动起来，离开了现场。

派所白天

那天中午，单成功和刘川一起，被押到了秦市南关派所的院里。和他们一起关来的，还有其他几个贩卖黄碟的小贩。

大家坐在地上，一个被抓的小贩满不在乎地安大家：“没事，这不是整顿无照经商就是清查假冒伪劣，要么就是扫黄打非，多把东西没收了，再罚钱，然后就放人了。”

另一个小贩担忧地说：“刚才把咱们的份证都收走了，收咱们份证什么呀？”

小贩：“哎，万一你是被通缉的逃犯呢，把你的份证拿到电脑上一对，一下就把你对来了。哎，你那份证不是假的吧？”

小贩：“派所发的，怎么会假呢。”

小贩：“派所发的是真的，你在街上找人的就是假的。”

小贩：“街上能份证？”

小贩：“能啊，你到王家店大桥那边，给张照片，再给五十块钱，第二天就拿，比派所方便…”

小贩们的声音单成功已经充耳不闻，他坐在地上，脸发僵，珠发直。刘川看他一，小声问：“爸，你不舒服？”

单成功用轻如耳语的声音喃喃：“我太糊涂了，怎么这么大意抛面到街上去…天灭我也…”

牢房的门被打开了，有警察来喊名，把叫到名字的人带走问话去了。单成功靠墙坐在冰凉的泥地上，沉着脸一下午没有说话。

天渐渐黑下来了，有人送馒来，刘川吃了，但单成功没吃。傍晚他们隐约听到窗外两位警察的无意谈，说起今天抓的人晚上大分都会放掉，有个别份证件有些疑，得留一夜明天再查一查。民警的对话让单成功更加面如土。

同屋的人被一个个提去了，大多没再回来，估计是被放掉了。也有个别人又押回来了，那个担心份证被扣的小贩的份证果然有问题，押回来后同屋一问，不免唉声叹气。小贩们这么有有的一通折腾，对单成功的神经来说，显然是一莫大的折磨。

天黑了，灯光昏暗，屋里关的小贩大分放走了，终于，一个民警来指指单成功，把他提去了，半小时后，又押了回来。刘川问他情况：“怎么样啊，警察都问你什么了？”

单成功低不语，显然，警察对他的份证产生了怀疑。这时他们都听到窗外又响起了警察的脚步，都听到了两个警察事务的一问一答：

“提谁呀？”

“刘川。”

该到刘川了，单成功突然抬起双，他应该明白，如果刘川一去不返，他们即将就此永别，此生再也不会重逢见面了。单成功因此而双目发红，因此而声音颤抖，他叫了一声：“刘川！”这一声叫得几乎沙哑失声。

“刘川，你是我的儿吗？”

刘川不知为什么全一震，因为他从未在单成功那张永远不动声的脸上，见到这绝望和求助的神情。刘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变得沙哑起来，他哑着嗓了机械的回答：“我是。”

单成功：“儿，跟老爸说再见吧。”

两个人都坐在地上，但单成功还是倾拥抱了刘川。他抱着刘川，用哽咽的声音说：“儿，我把你妈，你，都托给你了。你看在我的面上，对她们…对她们好。你去，让你妈带你到海边去，去找我们怀上单鹃的那个地方。就在那个悬崖下面，在我和你妈相好的那个悬崖下面…我把咱家的东西都放在那儿了。儿，你让你妈带上你们…带你们去那儿找吧！”

钥匙开锁的声音响了起来，震撼着每个人的耳鼓和心扉。屋门哐的一声打开来了，来一位大的民警。民警用漫不经心的声音叫：“刘川！”

刘川应声坐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