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下了公共汽车，向丽屋急步跑去。

这天晚上刘川迟到了，赶到丽屋时已近晚上十，老板娘芸埋怨：“你怎么才来，几啦！这儿有一台客人等你半天了。”

芸一边埋怨，一边带他走一个包房。刘川既已迟到，不敢多加扭，不由己了房间。包房里已经坐了四个女客，八只睛虎视眈眈，看得刘川骨悚然。直到她们开才得以分辨，四人中只有一个是钱的老板，另外三个不过是她的随从和玩伴。

位居中间的那位老板，年纪比曹小显然小些，样也不恐龙，脸上淡相宜，衣着稍嫌艳。她拍拍自己边的座位，招呼刘川：“坐这边来。”声音并不张扬，气却是命令。

刘川一声不响地过去，屈坐下。女的问：“你就是刘川呀？”见刘川应了一声，又问：“你知我是谁吗？”

见刘川摇，她边的随从说：“这是杨总，是你们这儿的常客。”

那位叫“杨总”的女人一直盯着刘川，说：“我好一阵没来了，昨天听说这儿又来了一个新人，所以过来看看。他们都说你像陆毅，我看并不怎么像嘛。陆毅太甜了，你好像比他小一号，不过比他更爷们儿。男孩还是更爷们儿一好。”

刘川说：“噢，是吗。”

无论那女人说什么，刘川都是这样应承，无可无不可的。

女人问：“你会喝酒吧？”

刘川答：“不太会。”

女人问：“会唱歌吗？”

刘川答：“不会。”

女人问：“会聊天吗？”

刘川反问：“聊什么？”

女人说：“你什么都不会你吗来了？”

刘川无话。

女人几乎哄着他似的，又问：“那你会打牌吗？”

刘川：“不太会。”

女人直气：“那你会什么！”

刘川：“你们要玩儿什么牌，可以教我。”

女人：“那玩儿二十一吧，这个好学。”

于是四个人一起赌牌。那位“杨总”不玩，她让刘川替她玩，她教他规矩，看他牌，说好一局三百块钱，刘川赢了钱她收，输了钱她付。她坐在刘川后，双手搭着刘川的肩看他牌，给他支招。不支招的时候手也不老实，不停地在刘川肩上脖上摸来扫去，刘川难受得都顾不上打牌了，上腻歪得一层一层地汗。

于是刘川就总输，能赢的牌也往输里打，尽那位杨总一个劲儿地喊“不对不对，错了错了”但他仍然胡牌，把那三个女的全都乐歪了。没多久就输掉了三千多块，直得那位叫“杨总”的女人不住地骂他：“怎么不听话呀，你这臭手怎么这么啊，嘿！你这是成心吧？算了算了，今天不玩了，咱们还是唱歌吧。”

于是收了摊，唱歌。

刘川唱歌，嗓也，故意唱得跟碎玻璃磨地似的，听得那几个女人龇牙咧嘴，一通讽刺挖苦。刘川充耳不闻，面无表情，顾自胡唱…

那天“杨总”走前，让自己的随从给了刘川一千块小费。

刘川接过钱时“杨总”说：“其实你真不值这么多钱，除了你这张脸还算合格，其他的你说你会什么？我们来这儿都是服务生逗我们兴，你倒好，得我们逗你兴。这一晚上我就没见你笑过，老这么端着架。今天幸亏我兴，不兴早把你退台了。”

刘川辩了一句：“没有啊，我端什么架啦。”

“端淑女架啦！我今天给你留面，先不投诉你了，下次来注意，再这样再说！”

被称为“杨总”的女人在刘川脸上拧了一把，笑笑，走了。刘川猝不及防，只好用手着脸，看着她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