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在夕下的天台上第一次起“冰火之恋”行云的舞蹈风一般的曼妙、纱一样轻盈…

比起云朗小城，北京当然是一座泱泱大都，比起阁楼上的那个简陋的天台，少年的排练厅当然堂皇气派。但，在阁楼的天台上舞蹈，可以看到整个云朗，回到排练厅里继续教课，金葵看到的只是一对少年孤独的舞姿，和自己更加孤独的徘徊——在落地镜的一角，形单影只。

纯要手术了。

断在腹和双里的骨每天都在疼痛中煎熬，他不能吃饭，无法睡觉。终于，这天早上，医生和护士推来了担架车，有人上来搬动他的，没人跟他解释什么，但他知，他也许就要得救了。他想笑一下，对所有人笑一下，但他脸上的肌已被经久不止的剧痛累坏，他已不知怎样来笑。他想让自己安定下来，想让自己重新会兴的滋味，但被担架车推手术室的那刻，他脸上的茫然和惶恐，还是漏内心的孤独。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躺在无影灯下，全赤，前全是陌生的面孔，耳边全是金属冰冷的碰击。他想找到一可以镇定和抚自己的回忆，找到某些温的源，于是，他想到了舞蹈。与舞蹈同来的，是他亲的金葵。

他被上了麻醉面罩，冥蒙中他看到了金葵。金葵一白的轻纱，与他上的红巾纠缠萦绕，他们在一个洁白透明的世界里如泣如诉地一路舞去，彼此勾连，难舍难分…纯的视线模糊起来，轻纱和红巾渐行渐远，直到从视野中全淡，天地间只留下空而混沌的白，万皆空…

梦中的舞蹈一曲终了，纯的手术也告完成。他被推手术室时尚未苏醒。但沉睡的面容已恢复宁静。医生随后向等在外面的周欣和李师傅，以及特地赶来的方圆，还有一直陪着周欣的谷，通报了纯的病情。

“骨已经接上了，手术还比较顺利。但是术前病人有烈痛，下肢却没有知觉，因此怀疑他的神经系统有些损伤。骨是接上了，但有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影响患者的正常恢复，还要一步检查诊断，现在还不能过早乐观。病人有可能需要长期治疗，不是短时间就可以院的。你们上次的钱支付抢救费、手术费，用的已经差不多了。下一步继续治疗还需要些钱，你们谁来承担以后的费用，能不能承担以后的费用，希望你们尽快商量一下，给医院一个答复。”

医生没说以后的费用是多少钱，周欣和李师傅们也都没问。这还用问吗，肯定少不了的。谁知“以后”究竟会是多久，谁知到底还需要多少钱，才能让纯重新像以前那样，正常地舞和行走。

那几天周欣一直住在谷家。她把母亲和为母亲雇请的那个阿姨也接来了。谷就住在独木画坊后面一个即将拆迁的楼房里，屋大而空旷，大到谷和周欣在屋的一角小声说话，完全不必顾忌在另一角照顾周欣母亲的那位阿姨听到。

周欣明明知，关于纯的一应事宜，谷并不是个合适的相谈对象，可事到如今，她也找不第二个人可以与之商量。她和谷讨论纯的病况，自己也说不清是为寻求谷的理解，还是寻求谷的主张。

她对谷说：“如果纯真像医生说的…躯神经受损的话，恐怕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了，所以我想，我们应该…”

谷打断周欣的话：“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大家都不富裕，可一下给他凑了三万多块钱来…”

谷的话又被周欣打断：“可他是为了我才…”

周欣又被谷打断：“可你以前也救过他的命，这一次就算一报还一报吧，你现在并不欠他！”

周欣怔了半天，她盯着谷，直盯得谷心虚地把目光躲开。周欣说：“可你欠他！”

谷想说什么，他试图些解释，可周欣没有容他开。

“我今天要救他，也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哥们儿曾经要害他！”

谷低，不再说话。

周欣说：“所以我欠他！”

谷抬：“就算我们都欠他，就算我们想救他，可我们有这个能力吗？他要是在医院一躺几年甚至更久，你有这个能力吗？”

这回，到周欣无话。

纯住在嘈杂拥挤的大病房里，术后的状态相当萎靡。周欣走病房时纯已经醒了，守在床边伺候他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周欣认那就是李师傅的女儿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