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车疑重重，左车灯与右车灯新旧两异，前杠上方的车也有失圆整。车的一侧，不同寻常地被油漆包新，纯蹲下来，以手摸试，似乎能觉车在油漆覆盖下的凹凸划痕。

这时，已经走上坡地的阿兵无意回，他看见了纯在那旅行车前左右盘桓，他上与谷说了句什么便返下坡，大步走回停车的空地。他回到空地时纯已经离开，阿兵望着纯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车，目光说不清是恐慌还是凶狠。

这段细节当然无人关注，车队随着每天日日落继续昼行夜伏。在安边镇之后他们穿过靖边县的统万城遗址，看到夕在长城的残垣断中忽隐忽现，傍晚时画家们在统万城遗址附近的村里扎营休息。晚饭后纯认真洗刷了车上的厚厚尘土。周欣也端着一只借来的脸盆，到井这边汲洗衣。天就要黑了，她无意抬，瞥见谷和阿兵在房东的屋上说着什么，她听不见声音，但从动作上可以看，二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次日清晨，画家们起得比往常要早，他们在晨雾未散之时赶到了榆林县境内的长城镇北台。镇北台在蒙蒙的空气中肃然拱立，雾中的长城在画板上更显气息凝重，大家纷纷拍照摄像，匆匆画着素描草稿。纯也随着众人的目光左顾右盼，南边绿如海，北边沙漠连天，长城的残迹没其间，荒芜毕现…

纯拍下两张照片，他的镜继续移动，阿兵和谷了取景画面。从镜中可以看到，阿兵和谷没有随众登台，他们单独留在镇北台下，留在那辆旅行车边。谷激动地对阿兵说着什么，阿兵一通摇摆手。纯用长焦将二人拉近，把他们和那辆可疑的车，一同锁定在画面中间。

两天之后，画家的车队继续在陕西横穿，沿途可见古长城横亘于地平线的坡脊之上，西风残照，肃杀生烟。老酸昨夜睡得好觉，此时神情灿然，又滔滔不绝地讲开了长城典故。

“光是明代修的长城，工程量就有五千万立方的砖石，一五亿立方的土。如果用这些材料铺成十米宽的大，可以绕地球两圈还多。当时的生产力平，工程的残酷可想而知了。所以说，中国历史上的内忧外患，国家兴亡，光从长城的修建史来看，就不知有多少故事。咱们今天画长城，要是能把这历史，把咱们人类的回顾与反省，都表达来，那就有意思多了…”

老酸话语未落，小侯忽然打断：“哎，你看怎么回事，他们没跟上来，他们怎么停车了？”

纯从反光镜中看到，后面旅行车果真停下来了，堵住了路，整个车队都跟着停了下来。纯也把车停住，老酸下车跑去查看究竟，纯也下车跟在周欣后面，一起向旅行车走来。远土的长城墙垛楼峰低错落，仿佛都在争睹这群远而来的造访者，不知他们泊于荒野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旅行车的前盖被阿兵打开来了，几个画家围住探探脑，周欣向谷问：怎么了，车坏啦？谷说了句：不知，好像发动机声音有不好。一直躬着检查机的阿兵抬汗，与纯的目光瞬间相碰，纯的视线刚刚从机罩盖前延伸去，阿兵上直起，将机罩盖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有人问：“怎么啦，没事吧？”

阿兵警惕地瞟一人后的纯，下车，对谷低声说了句：“没事了，上车吧。”

大家散去，各回各车。纯和阿兵彼此相视，对峙良久，然后才各自走开。一边的谷当然看得懂彼此的猜疑，只有周欣不免有些莫名其妙，她转试图询问谷，谷转低首，已经上了车。

周欣跟在纯后，走回他们自己的汽车。周欣问：“哎，你跟阿兵和谷是不是吵架了？因为什么呀，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