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满这扇对开的朱漆大门。大门一侧的墙上，有一个铁质的门牌，上写“仁里胡同三号”几个楷书小字。他用手机存下这个地址，在他离开后整条胡同空无一人。

纯以为，周欣不会理他了，但两天之后周欣又来了电话，请纯去了她的公寓。

这间公寓里最大的屋，了周欣个人的画室。画室里泡好两杯清茶，支起一张画板，画板上已经勾勒了一个年轻男的素描半。在画板的对面，光倾泻的窗台上，坐着她临摹的模特——纯。

纯的廓被午后的光镀亮，肤华丽如缎，线条起伏有致，画板上渐渐有形的那张面孔，标致得几乎完无缺。

日落而来的影也改变了周欣画室的调，画板上刚刚着的纯显得忧郁冰冷。画者与模特在燃亮电灯的同时都已离开了原位挤厨房，共同制作他们简单而不失时尚的晚餐。

晚餐后纯在厨房帮周欣洗了碗筷，周欣在客厅对“纯”着修改。她用绿修补着纯颈上的琉璃，试图再现那玉石般晶的光泽。见纯从厨房走，她笑着问了一句：“这好像不是男人的东西。”

纯淡淡反问：“这也分男女？”

周欣说：“当然啦，男人最多一块不加雕琢的璞玉，很少有心的。心形的首饰一般象征情。情，是女人才关心的东西。”

纯脸上，连苦笑都未成功：“女人…真的在乎情？”

“一般是这样吧。”周欣说：“男人更在乎事业，太儿女情长就不是男人了，也没息。女人就不一样了，女人很在乎内心的情，对父母，对孩，特别是…对自己的人。”

“没有例外吗？”纯问。

“当然有，什么事都有例外。我是说一般。”

“不是说，女人一般都最钱吗？”

“那是另一回事，你扯了另一个范畴的话题。”周欣说。

在离开公寓的路上，纯依然情绪低沉，他托起挂在颈上的琉璃用心凝视，不知它是否真的还能牵挂住一个女人的情意。

回到住之前纯再次去了暗随陆去过的那条仁里胡同，那是北京老城的一条旧巷，鳞次栉比都是砖墙筒瓦的老式院落。巷内的清静与净显示这里的居民已经不是普通百姓，北京四合院已有不少成了富人的寓所和收藏，成了品位与财富的象征。纯把车停在离三号院不远的墙边，下车徒步走到院门前。这座院门在这胡同的位置与外观似乎最为显赫，朱门大瓦煞是扎。

天已晚，路无行人，纯顺着围墙左右察看。不远一人家正开门送客。纯想了一下，大步过去，客人的汽车恰巧开走，两位主人正要门，纯上前用话拦住：对不起，请问你们知那边三号院里住着什么人吗？那一男一女大约五十来岁，目光老到地打量纯，男的回答：不清楚。纯锲而不舍：那院里住的人是姓吗，是不是一个叫龙生的人？男的再次回答：不清楚。并且转门。女的随在男的后，却又回反问纯：你是什么的，打听那家有事呀？纯忽被反问，应答仓促：哦，我…我找人。女的重复了一句：我们也不清楚。便随男人了院门。院门关闭的刹那，纯才想起该说一句打搅了，才意识到自己如此打探，不仅冒失，而且愚蠢。

是夜，没有故事发生。

中午饭后，周欣时走东方大厦，纯跟在她的后面去了公寓。周欣小小的画室中，肖像临摹继续行。尽轻描淡写尚未着，但画板上的纯廓初拟，眉宇间的一丝忧郁尤其真。

周欣说：“我们请模特一般一天五十块钱。不过我总觉得给你钱不太好吧。”

纯答：“啊，是不太好。我不要钱。”

周欣说：“这几天你好像不太兴，有什么不顺利的事我能帮忙吗？”

纯答：“啊，没有，没有，你不是不让我笑嘛。”

周欣看着画中的纯，问：“是你的睛天生忧郁，还是你这两天情绪不好？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