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明，新陈代谢需要一时间。”

周欣也沉默了一下，这个停顿意味长：“这时间，也正是我所需要的。”

陆不解其意，茫然地看着周欣：“你也有什么麻烦事吗？你也需要时间？”

没人知周欣与陆的这场对话是什么时间结束的，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夜幕愈，人睡得也就愈死，在这样的暗夜，小城云朗总是静得离奇。金葵家的人也全都睡了，只有金葵没有合，她说不清几从床上起，发现她的房门居然未锁。她惊讶于自己居然能独自走卧室，走下楼梯，穿过客厅。客厅一片黑暗。她走到她家的大门，轻轻移动把手，发现大门已被钥匙锁死。她转走厨房，厨房的小窗是这幢住宅唯一未加装铁栏的。她小心打开这扇小窗，尽量不使窗扇发声响，她从窗探向下，能看见一个安装空调的凹形天井，一个个空调主机排列有序地向下延伸，天井的井底黑的，不知多少幽。

厨房门外的客厅里，忽然脚步响动，大概是保姆来方便，卫生间门开门闭，放冲厕桶轰鸣。脚步又从厨房门经过，所幸没有停留，客厅很快复归平静。金葵蹲在灶厨下面，虚惊一场，余悸难平。

听听外面没了动静，金葵关厨房的房门，毅然攀上小窗，将渡至窗外，双脚抖抖地向下探去，整个挂在半空。在粉碎骨的危险之后，她的脚尖终于到了一台空调的端。

空调机壳难堪重负，吱嘎作响，声音恐怖…

这片住宅都是这塔式的楼，一座挨着一座密如林莽。在这林莽中栖息的“鸟”全都睡了，谁也看不见的树上还蠕动的一只“蜘蛛”！

时至更，纯也不能睡，旅馆同房的两个房客一直激烈角，从夜吵到凌晨。纯坐在床上数着仅剩的几张钱票，见两个房客终于动起手来，遂下床上前拉劝。两人拉劝不开，从自己的床上打到纯的床上，旅馆的服务生和其他房间的客人都来围观。纯不知被其中哪个捎上一拳，嘴角血，门去洗，洗完回房，整理床铺时才发现钱夹不见了。他反复翻找，意识到钱夹肯定在刚才中被顺手牵羊…

纯急了，冲屋，打架的双方已被众人拉开，彼此还在互骂。纯向围观的人声叫：“刚才谁我屋了！刚才谁拿我钱包了？”但，无人应答。

与北京这家小旅馆的嘈杂相比，金葵的夜晚静得令人窒息。她一层一层地踏着各家墙外的空调机壳向下攀爬，双手双肘渐渐血，发衣衫被汗浸，几乎每一次失手坠落，都化解得极为侥幸，只有心在她的耳鼓轰鸣不息…

沉不住气的还是纯，他找到旅馆柜台，向两个值夜班的营业员急求助。他尽已经一贫如洗，但他着急的并不是钱款的损失：“钱无所谓，我钱包里也没多少钱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去找刚才那些看闹的人问问，钱他们可以拿走，只要把钱包里的那个手机卡还我就行，我的电话号码都在里边，这个卡我不能丢了！”

一个营业员说：“你怎么肯定是被这儿的人偷了？你再回去找找。”

纯急得齿不清：“我找了，我床上床下都翻遍了…”

另一个营业员说：“钱包你不随带好，丢了找谁要去呀。谁要是真偷了你钱包再把手机卡还你，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纯无话可接。

这个时辰，金葵终于接近了地面，当染血的双手从最后一个空调上松开，重重跌落在地上的时候，她已疲力尽。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意识或有短暂的昏迷。她在冰冷的泥地上不知躺了多久，猛然惊醒的那刻挣扎起，她跌跌撞撞，拼尽内最后的余力，跑了她家那条笔直的街巷，向城市夜迷蒙的一端，仓惶逃奔…

天将破晓。

纯木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依然房门开，两个打架的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纯看着自己狼藉不堪的床铺，除此已经一无所有。

太刚刚升起，陆照例早早地来到公司上班，路过公司门的接待室时，竟意外地发现纯已经等在里面。

陆左右看看，走接待室，放下玻璃墙上的百叶帘，低声喝问：“你怎么来了？”

刚刚升起的太还没有太多度，一家路边小铺的店门懒懒地打开，尚未梳洗的老板娘一个哈欠未及打完，就被门坐的年轻女孩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