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房的投去，那位年轻女孩练功的位置，如今已经是人非。

这一天金葵终于给家里打电话了，在下课后，在晚饭前，在街边的电话亭里，她拨通了那个已经觉陌生的号码。

纯把车停在路边，他站在车的一侧，面目甚至比金葵还要张。那个亲情电话打的时间很长，先是母亲，后是父亲，然后又是母亲，一家人似乎尽弃前嫌。挂了电话之后，金葵的表情真的轻松下来，走到车前说了句：“没事了，我爸和我妈都不生气了。”纯的面孔这才如释重负。那天晚上他们在那间大的车库里起了“冰火之恋”这是金葵病后第一次恢复练舞，丝般的长发在幽暗的车库中风一样的飞旋…

生活的心情安定之后，理想也就变得更加。他们白天挣钱，晚上练舞，考学造的愿望越发迫切起来。纯专门去招办打探了情况，又去网吧下载了北舞院的招生简章。他和金葵一起把那份招生简章研究了好几个晚上，计算了考学和上学所需的费用和时间。算清了账他们才知现实距离理想有多么遥远。

纯说要不然今年你先去考。反正离上学也还有一段时间。咱俩再加把劲，先把你一个人第一年的学费凑来，应该有希望的。金葵说：那第一年上完第二年怎么办呀？纯鼓气说：第二年我再挣啊。金葵礼让：要不你先去考。纯执意：你先考，你文化课和专业课都比我好，再说，我不是还能打两份工嘛。金葵很动，真的动，她抱了纯：可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怎么办。纯笑：心不苦命苦。金葵没笑：真的，这一阵我看你白天练功晚上开车，我特别心疼…纯说：也没见你怎么疼我呀？金葵说：我不知该怎么疼你啊。纯与金葵凝视片刻，轻声：我教你。纯吻了金葵的嘴，又吻了金葵的脖，又吻了…金葵轻声问：噢，这就算疼你了吗？纯说：算！

为了金葵，为了理想，为了两人的未来，起早贪黑地挣钱对纯来说，已经是一个崇的目标，已经是一个幸福的过程。公司的调度知他客瘦客都不挑的，所以常常把一些一般司机都不愿意拉的微利小活儿分给他，挣钱比一般司机多了三成，辛苦却比常人翻了一倍。金葵因为转正当上了教练，工资倒是也有提。

他们的情也如一样平缓展，波澜起于某日的黄昏，金葵下班时纯没有过来接她，等在俱乐门的竟是久违的方圆。方圆带金葵去了观湖俱乐旁边的一家酒楼，在这家酒楼的一间包房里，金葵见到了她的父亲。和父亲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风度翩翩的男人。

那天纯接了一个去天津的大活儿收工晚了，他在公司完车赶到观湖俱乐时，俱乐的练功房早已人去屋空，向一位杂工打听，才知金葵早就下班，下班后跟着一个男的走了。

纯满脸猜疑，但再也问不什么。乘公共汽车回家，从一家酒楼门前经过时居然看到了金葵。金葵满脸带笑地和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从酒楼来，乘上一辆租车一同走了。纯全的神经不知是被燃烧了还是被冰冻了，总之如同跌世界末日。其实受伤的觉也许仅仅因为他并没有看到方圆和金葵的父亲，刚刚乘前一辆租汽车从那里离开。

纯双目充血，透过公车的窗，睁睁地看着金葵与那男拐向一条拥挤的路，遁人海。公共汽车开到终站了，乘客都下光了。售票员以为坐在最后一排的纯睡着了，过去他，才发现这个低呆坐的年轻男孩已经泪满面。

公共汽车的终也是它的起，如同无数事的往复循环。纯乘坐同一辆车原路返回，在他认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的时候，才从车站走回家来。他甚至是在想好了要对金葵说的话之后，才走向通往车库的那个巷。也许他来晚了一步，没有堵上那个与金葵私下来往的男人；也许他早来了一步，他在接近巷时，恰巧看到了金葵把那男人送上一辆租汽车，当金葵低着正要返巷时，她看见了纯。

纯非常，他觉金葵的表情很不自然，她不自然地问他：“纯，你回来啦？”纯没有答话，对金葵视而不见，径自朝巷内走去。金葵不知他生什么气了，跟在他后走车库，一路还问：“你怎么啦，你今天没去俱乐接我吧？”

纯屋，尽量控制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心平气和：“你今天…今天下班比往常早啊。”

金葵说：“啊，你今天不是去天津了吗，你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早？”

“对，你没想到我回来的这么早，你没想到吧！”

纯的脸、声音，金葵越来越不懂了，她问：“到底怎么了，什么事了？”

纯说：“金葵，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说真话，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