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谢的汉恭恭敬敬。看来金葵说得没错，这个名叫方圆的经理显然和她私不错，毫不见外地把纯让尚未收拾的屋。床上的被褥未及叠好，经理便先穿整齐送纯门。纯一再说您留步您留步。经理还是陪他下了楼，经理说没事，没事，我正好去买份早。

他们穿过空的练功房，练功房的破旧在朦胧的光中混不显。在歌舞团院的门，看门老神张皇地迎上前来，刚说了一句：方经理有人找你！他们便被几条壮汉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声喝问：你是经理吗，我妹妹金葵今天上班没有？那叫方圆的经理和他们有方有圆的对起话来，纯轻声说了句：方经理我先走了。便侧门，掩面而退。

在收留金葵的第二个晚上，小阁楼里轻松了许多，没有了前一夜的生疏和拘谨，气氛显得洽而又快活。两个年轻人互相谈了他们各自的家和亲人，以及同样简单的人生阅历。

和纯相比，金葵的人生似乎应有尽有，不仅父母健在，长兄持家，而且，她家在云朗市区一条闹的大街上，还开了一家不算太小的酒楼。在云朗能开几百个席位的酒楼，也算得上是大富之家了。纯说：“皇大酒楼我知的，我还往那儿拉过客人呢。你们家既然开了这么大的买卖，说不该再拿你去结那个台湾人啦。”可金葵的回答似乎再次印证了那句老话：穷有穷的快乐，富有富的苦恼——“开这酒楼的钱一多半都是借的，我爸和我哥为这个酒楼背了一债。这几年生意不好，还得应付方方面面白吃白喝。那个台湾人说可以给我爸贷款，让我爸先把旧账还了。昨天那台湾人本来说好要带我爸我妈和我一起去圳玩的，可上了车我才知我爸妈都不去了。我说那我也不去了。他哄了我一路，快到机场了他忽然说他喜我，要跟我谈恋。吓得我只好车了。”

纯不解：“谈恋那么可怕吗，要吓得你车？”

金葵说：“那个台湾人，也就是在大陆生意闷了，想找个女孩陪他罢了，谁知他在台湾有没有老婆。”

纯眨：“那你也得早回家啊。你们家都报警了，你哥也到剧团找你去了。你再不回去，你们家真要告我拐卖少女啦。你让他们着急两天了，气也了吧？”

金葵随和地：“我知。”又说：“我不是气他们，我不回去是怕我爸生气。我爸那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我们撞他。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他的，他让我去省里上学，我就去省里上学，他让我毕了业回云朗工作，我就回了云朗工作…”

纯话：“他说让你跟台湾人一起去圳，你为什么不去？你就知足吧，我现在想找个老爸老妈整天着我，都找不到呢。”

话题至此，转到了纯上，关于纯的世，让金葵充满好奇：“你爸爸妈妈离开你很久了吗？”

纯低，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我没见过我爸，我是我妈带大的，我从云朗艺校毕业的前一年，我妈就病了，然后，就死了。”

金葵沉默下来，用沉默表示了应有的同情。反而是纯，试图用无所谓的表情，维持这个晚上的轻松：“我猜我八成是个私生吧。”

“私生？”

私生这个字，让金葵目光怔忡。直到纯自我解嘲：“就算是私生吧，但愿也是情的结晶，而不是一夜情的累赘。”金葵才笑了起来，而且添油加醋：

“一夜情的累赘还算好的，别是xx犯的罪证。”

在纯记忆中，这大概是第一次，在他的这间小屋里，响起女孩清亮的笑声。

他可没笑，指指自己：“我是xx来的？你太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