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冻两条泪痕。

贺雪生疼得撕心裂肺，她的记忆不是假的，她生过一个女儿，一个乖巧的女儿，她那么听话，生下来就不哭不闹，医生说，她是她见过最乖的孩。

云嬗见她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她刚好，怕她在雪地里跪久了伤，她上前一步，哑着嗓劝：“雪生小，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如果小忆在天上看着，知你来看过她，她会很开心的。”

贺雪生没有动，她依然跪在那里，抱着那块墓碑，和她说着话，翻来覆去的都是歉。

云嬗听着格外揪心，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雪生小，听话，否则小忆会不兴。”

贺雪生的珠动了动，仿佛是真的怕小忆不兴，她：“小忆，妈妈带你回家，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说着，她把墓碑放在地上，然后徒手去刨坟包。云嬗大惊，她连忙拦住她，急：“雪生小，你在什么，快起来。”

“我要带小忆回家，她在这里太孤单了，我要带她回桐城去。”贺雪生绕过云嬗，又去刨坟包。

云嬗抓住她的手“小忆已经土为安了，雪生小，我知你心痛，知你无助，但是拜托你理智些，不要这样。”

贺雪生挣不开云嬗的手，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每天都会梦到她，她在梦里问我，妈妈，你怎么还不带我回家，云嬗，你不要拦我，我要带她回家。”

云嬗抱住她“雪生小，就算你刨开了坟墓，你带回去的也是一堆枯骨，不要让小忆走得不安心，你若刨了坟，她就是孤魂野鬼，再也不能转世为人了。”

贺雪生趴在她肩嚎啕大哭，仿佛要将心里的悲伤全都发来。她拼尽了命，最后还是没有保护她她，她从没有一次那样恨过自己无能。

她的哭声摧人心肝，声声都叫人疼到了骨里，云嬗眶里有泪，她轻拍着她的背，哽咽：“雪生小姨，小忆不会怪你，你是最伟大的妈妈，别哭了。”

大的悲恸让贺雪生的神不堪重负，她哭着哭着，就没了声音，云嬗低看去，才发现她靠在她怀里了过去。

她长叹一声，前白雾升腾，许渊走过来，将她抱起来，他：“天快黑了，这里是边界，不能久待，我们先回去。”

“好。”云嬗站起来，已经被冻麻了，天边暗沉，飞起鹅般的大雪，絮絮扬扬的飘落下来，云嬗转看着那小小的坟包，伸手将那块墓碑重新了去。

她中多了一抹悲悯，转望着许渊抱着贺雪生已经走远，她快步追了上去。

…

贺雪生睁开睛，映帘的是白的天板，天板上挂着一个电灯泡，灯光昏暗，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消毒味，她僵的转了转脑袋，看见旁边的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病房里炭盆烧得滋滋响，偶尔有轻响爆开，然后又恢复安宁。男人穿着羊羔领的大衣，似乎正在打瞌睡。

她一时分辩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幻境，她哑声：“连默，我的孩呢？”

沈存希睡得并不沉，这里太冷了，纵使房间里有炭盆，还是没法抵御无孔不的寒意。所以贺雪生一开说话，他就醒了。

听到她喊连默，他眉蹙，抬起眸望着她，撞那双红的睛里，他所有的不甘与嫉妒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醒了？”

贺雪生以为自己现了幻觉，否则她怎么会听到沈存希的声音，怎么会看见沈存希在这里，她眨了眨睛，睁开看见的还是他。

她想起来了，她和沈存希吵架了，然后她来了a市，去洛镇见过小忆，她闭上睛，将转过去“你怎么来这里？”

“知你来了a市，我不放心，依诺，转过来让我看看你。”沈存希声音里多了一丝哑意，这个傻瓜，就因为他一句不信任，她就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找记忆，她怎么傻得这样让他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