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雪梅走过去，把门打开。安心正站在门，望着她。

当年来的时候儿，她带着这些东西来；如今走的时候儿，还是带着这些东西走。

看到窦雪梅的那一刹那，安心不得不说，她有些心痛，又有些心酸。一个人倒下了，不是他的倒下了，而是他的神支没了。神支没了，纵使他的素质再好，他都已经是半个残疾人了。

窦雪梅毫不犹豫地说：“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该走了就得走。连长走了，老战友也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现在窦雪梅每天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透过宿舍的窗，看着对面很远的训练场。那里有很多新来的兵，在那儿摔跤、万米跑、喊号。

现在，窦雪梅就是这状态。

安心说：“自从沫沫认识了一个电视台的小白脸后，钱的速度就越来越快，经常给那个叫黄权的买这买那。”

这几天帝都的天气一直很不好，窦雪梅的心情也很糟糕。尤其是这几天，越来越觉得浑没有力气了。

安心面难：“这不好吧？毕竟我是她嫂，你们两个才是兄妹两个，这话由我说，好像我要赶她走似的。我就是担心凌沫沫，到最后被黄权骗财骗。”

然后安心就把凌沫沫如何认识黄权、夜不归宿的事情跟君哥讲了一遍。

“上面给批了吗？”窦雪梅看门见山地问。

安心忽然就恼火起来。她转，大步走到窦雪梅的床，将窦雪梅那把锃亮的枪拿起来：“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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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君哥如释重负地微微一笑：“可以了。”

君哥抓了抓后脑勺，笑了笑：“丫，我这么忙，哪有时间这档蒜的小事儿？这样吧，你回去见了凌沫沫，劝劝她。还有，她母亲昨天前几天打电话到我这儿了，让她回去，跟大卫把离婚手续办了。你见了她，跟她说一声儿。”

“没有。”安心直接了当地回答，走到窦雪梅的窗前，从窗前望着远的训练场，看着整齐一致的迷彩服队伍在接受训话“不会给你批的，窦雪梅，你死了这条心吧。”

君哥摸了摸她的发：“那有什么？早就该赶她走了！这阵我忙，没顾上搭理她。这小妮，太不安分了，净给我篓来。你不赶她走，我也得赶她走！她要是在这儿给个什么三长两短来，我可没办法跟她母亲代。”

窦雪梅刚来的时候儿，跟他们一个样儿。一眨，彻彻底底地成为老兵了。在军队这些年，她的记忆沉甸甸的，想起来的东西都是一幕一幕的，活生生的，好像这一切都在昨天才发生过。

她现在一直在等着，等着上面什么时候儿把退伍申请书给批了，她就立刻走人。行李都打包好了，工工整整地放在宿舍的一个小角落里。

窦雪梅一愣，走过去，和安心并肩站在窗前：“我已经不行了。我大哥都帮我张罗好了，这些年我往家寄过去的钱除了给爸妈看病之外，还剩下一儿，打算在老家开个小饭馆，守着我爸妈。我已经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了。”

“雪梅，是我。”安心的声音。

安心望着远那些新兵，沉默着，问：“窦雪梅，你舍得么？你舍得离开这里么？”

窦雪梅将目光从窗外转移到门：“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