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是不再顾及殷逐离了。他手上一抖，锋刃划破了殷逐离的颈间，血顺着领染红了衣襟。曲怀觞也有些愤然：“王上，既然如此，让臣先杀了这妖女，为吾父偿命！”

他一刀过来，却忘记了一件事。此时沈遥功力尽失，手上力更是大减，如今一分神，如何挟得住殷逐离。殷逐离瞅准时机，右手扣住沈遥脉门，手腕一翻已将他擒住。曲怀觞那一刀正及他膛，幸而收势很快，并未损他命。

沈蛟一见情势有变，立令众人围上。曲怀觞一众人数本就不多，如何抵挡他十万众，不多时已被擒住。

自然，殷逐离也被擒住了。她又不是赵龙，再狠也斗不过千军万。

曲怀觞被捆成一团，仍在叫骂。殷逐离没被捆上，薜承义方才被她一通痛骂，此时也不敢逾礼——她毕竟是皇后，这样捆上着实有失国。

沈蛟被张青扶下，缓缓行到她面前，他着了行军的战衣，更衬得姿。殷逐离脖上架着四把长戟，眸里却映着三月：“陛下，臣妾有一言，望陛下听罢再杀我不迟。”

沈蛟顿住脚步，傅朝英已经开：“陛下，恕臣直言。文煦皇后通敌，证据确凿，论罪当诛。此女狡诈，陛下还是当机立断，以免节外生枝。”

旁边薜承义也言相劝：“陛下，下令吧。”

沈蛟双手拢于袖中，语声清澈：“朕与她毕竟十余年情分，且听她一言。”

薜、傅二人对望一，尽皆叹气。

殷逐离颈间血仍未住，殷氏已被军士控制，念她年老，又未得沈蛟命令，但是未曾为难于她。此刻她正大骂沈蛟忘恩负义，殷逐离眸中笑：“陛下，曲怀觞同我有不共天之仇，您可曾想过他为何要护送我往西潜逃？”

沈蛟不知该不该接她的话，他心里清楚，若是接了，她必然有法逃走，若是不接，他再护不住她。薜、傅二人，定会取她命。他是君主，却也不能犯众怒。

他抿着，眸明暗不定。他是*着她，且恨不能剁去其手足，将其一辈禁锢在自己边。可是若她离去，她再不会想起他，她会寻一个舒适之地，天海阔，自由自在。

或许会再遇到一个男人，像唐隐那样温如玉的男人，琴瑟和谐，岁月静好。

他的指甲刺了掌心里，瞬间心如刀绞，但他忍着不泪：“你说什么也没有用，我宁愿在此杀了你，即使化成灰，你也只能呆在我边。就算今日你灿莲，休想离开。”

薜、傅二人皆松了一气，殷逐离开始叹气：“反正人之将死，你我好歹有十余年情义，这笔宝藏我赠予你，免除长安殷家的灭门之祸罢。”

沈蛟未应，薜、傅二人却先动了心——怪不得与她有杀父之仇的曲怀觞也能将她护送到此地，敢情是为了这批宝藏。殷家宝藏的事，自圣祖爷沈晚宴起兵之后，就一直有传说，但另一始终没有人找到。

殷逐离轻轻将颈上几支长戟推远了些，语带谓叹：“横财虽好，却总也不能带坟墓。九爷，我同你相识一场，虽各有目的，却自认从未负你。如今我只求殷家族人一条活路，万望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