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人应声，转下了塔。殷逐离手扶着齐云塔的木窗，神淡漠。

倒是唐隐有些意外：“那曲大公手不弱，骑术也上佳，曲天棘一直悉心栽培，如何就坠而亡了呢？”

殷逐离回眸看他：“师父，这不正好吗？”

唐隐言语中便带了些厉：“虽然你自幼长在殷家，但那曲觞与你也是兄妹，兄长去逝，同宗妹妹岂有暗幸之理？”

殷逐离碰了一鼻灰，知他耿直情，也不敢再说风凉话：“师父教训得是。徒儿回长安就去曲府为曲大公奔丧。”

唐隐嗯了一声，殷逐离还有些好奇：“可是我以为师父同曲天棘是有不共天之仇的。”

唐隐温声：“我是同他有仇，但他的孩儿与我又有何仇？君报仇自当堂堂正正，如今中年丧，本就是人生大哀，我可以一刀杀死他，却不能背地菲薄他。”

殷逐离面一整，十分严肃正经地向唐隐作了一揖：“师父教训得是，徒儿受教了。”

可是我同师父，终究不一样。

“师父，你说一个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后有小沙尼送了茶上来，知来人是福禄王妃，白寺的僧侣也不敢怠慢。

殷逐离将茶盏递给唐隐，唐隐随手接过：“名节。自古战将，谁不愿名留史册，令后人赞一声忠烈？”

殷逐离轻笑：“是啊，忠烈…”

晚间，沈蛟刚刚回到客馆，河南尹又派人来请他赴宴。他虽不愿前往，却也知这样的时机不能错过，只得邀殷逐离：“同本王一并前去罢？”

殷逐离想着他忙了一天，自己老腻着唐隐终是不好，也应下来。他往里前去沐浴更衣了，廉康就有些不懂：“大当家，小何明明就是王上安在九爷边的细作，一路上他曾数次向长安通报消息，均被我们的人截获，大当家为何还留着他呢？”

殷逐离浅笑：“一个细作，比一百个自己人都好用。何简那样明的人，你以为他会放任一个细作在九爷边十几年没有分毫察觉？只是有他跟在边，王上反倒放心。今日之后不要再拦截他的消息了。王上很快就会知九爷在洛多方结地方官吏，丰满自己羽翼。”

廉康：“这般说也有些理，只是他若暗地里刀，终还是不得不防着些。说来也怪了，今日九爷拜访那关镇亭，关镇亭竟然极是情。长安皇城里的事，地方官吏不知也还罢了，他作为傅朝英的门生，怎么着也该有所耳闻才是。何以就敢如此亲近我们九爷呢？”

殷逐离略笑：“其中意，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