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逐离的衣袍上也沾了些。他却不以为意，只在她边躺下来，将脸贴在她，一下一下地听那沉缓的心。

一直到半夜，殷逐离醒来，见他小狗似地趴在自己，*怜地将他抱上来枕在自己臂间：“好好睡，不然明天该落枕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睛还一片懵懂，瞅着真是可*可怜到了极。殷逐离忍不住在他际轻啄了一记：“时辰还早呢，继续睡。”

他模糊地答应一声，仍是贴着她，安静地睡了。

城郊的夏夜，蛙虫之声喧杂。殷逐离揽着他，再难眠。师父，你此刻在什么呢？在临溪榭的桃树下笛？在书房临帖？还是脆就什么都不，在归来居的楼阁上看月亮？

其实…我实在是、有想你啊…至寅时末，殷逐离起床，小心翼翼地穿衣，未惊扰沈蛟。

行坐落在郊外，因大荥国力不济，一切从简，并不见什么奢华的陈设。殷逐离了房间，时辰尚早，月满回廊。

行引了活，她信步闲游，一路行至整个行源尽，见如练般沿石而下，在瀑前形成一方清亮透澈的石潭，周围藤蔓摇曳、草丰茂、珠四溅，倒是个清凉惬意的好去。她在旁边打了一长袖拳，上很了些汗。此时见潭清凉，而四下又无人，难免便起了些顽。

索便到石潭边，借着潭洗了手脸。洗完她尚且不满足，遂又脱了鞋袜，将足也浸这潭之中。正觉尽兴，冷不防草碧树间一声轻咳：“福禄王妃，今日只怕众人都要喝你的洗脚，过分了吧？”

殷逐离转过，凝目一望，方见影下一人独坐，旁边还有一壶酒，姿态倒是惬意。她也不客气，当下便重又穿好了鞋袜行将过去：“逐离生于商贾之家，难免欠缺教养，倒是让曲将军见笑了。”

言毕也不待对方答言，她在其边坐下来，拿了那酒壶，壶嘴儿对着自己一倒，半壶酒已然下肚：“将军在此坐了很久了？看来昨夜将军也睡得不好。”

月光迷离，月下人影也模糊不清，曲天棘想起很久以前、曲家旧宅，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带着浅淡的笑意：“看来昨夜将军也睡得不好。”

他有些后悔当年没有下手杀了她，殷碧梧死了，二十年后又回来了，站在他面前，同他说些无关痛的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手如电，准地扼住她的咽，将她摁在下，凛冽的杀气四溢开来“我知你恨我，可是那又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殷逐离静静望他，不挣扎，也不言语。他几乎半个都压在她上，以至于她腰畔的短笛硌着了他。

“不你怎样恨我，你上的始终是我的血！就算你回来，又能如何？”他五指渐渐用力，分不清下的人是谁，心底却是当真动了杀机。这并不是一时冲动，他一直清醒——反正已然负债，莫若杀了这个债主，岂非一了百了？

她的面渐渐发青，却仍不挣扎，太容易得手，曲天棘中惊疑之方起，只觉那短笛突然弹利刃，自右肋刺，若非他避得及时，此刻这冰冷的细锋怕是已刺穿了他的肺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