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哭得稀里哗啦。

那天之后，她的整个世界崩坍了，人生从此换。

第二次，更加痛苦难当…

这一次，她同样在悲伤难抑。可是，她却哭不来，半滴泪都掉不来。咽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除了那声姨姥姥，接下来，竟然一个字都说不了。

直直地杵在那儿，看着已经过去了的老人，耳边儿听着表舅、表舅妈还有表弟悲恸绝的哭泣声，还有泣声。她也觉得肝寸断，难过到了极儿。

她也想哭，她想放声大哭，要对全世界哭自己的悲伤。

可是为什么？

她没有泪…

冷枭伸手来，想要抱她。

最后，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只能放在了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

——

姨姥姥过世了。

像她这个年龄死亡，村里的说法算是喜丧。

在西南这些乡村里，要是谁家死了人，在一片黑与白的装饰里，将老人的遗照往祭台上一摆，搭上了灵堂，村的大人小孩儿都会来祭奠吊唁，一起凭吊逝者。丧家则会杀了猪大摆丧席表示孝顺，厨房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十里八村儿有熟识的人知了，也会来烧烧纸，悼念一下。

当然，与丧事气氛不符的是，颇有锦城特的麻将，长牌等娱乐工，也会在灵堂外面圆上几桌。

当天晚上，表舅家的小院外面就搭上了塑料的棚，用竹竿撑起来搭成了灵堂。现在的殡葬制度下，人死就得拉到县城的殡所的冰棺里陈上。

所以，现在这个灵堂就是个空的摆设。

姨姥姥在村里住了一辈，村儿的人没有不认识她的。她过世了，叔伯大婶们，尤其是老人儿们唠起来，能把她前半辈的事儿一遭说来。

鎏年村的大多数村民都姓兰，兰姓本家的人都来帮忙料理后世了。

然而，从老人死亡到办理丧事，宝柒的脸上就没有过表情变化，即不哭也不吼，大多数时候就是木讷着脸不说话，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让她烧纸钱，她就烧纸钱，让她下跪就下跪，替她披麻孝，她也听话。

这样的她，看得冷枭眉都皱成了一堆儿。

灵堂外面，拿着旱烟袋的村长，看到这一幕，敲了敲满是茶渍的桌面儿。

“这宝伢仔，是个孝顺的姑娘，从京都那么大老远都赶回来了。”

“是啊，是啊。”表舅红着睛附合着，声音听上去真诚的系数比较大。

大概是岁数大了，老娘过世了，贪念也小了，火气也消了。

这时候他再回过来想想，他以前真是太苛待这姑娘了。而她，也真是个孝顺的孩。

现在，老百姓中间传一句话，‘现代人活不起，生不起，还死不起’，这是实话。就说这笔丧葬的费用，火化，殡所那边儿的收费，到招待三天的丧事席，下来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是这些费用，都没有让他一分钱。

因为，都是她二叔替她办的。照当地的丧葬风俗习惯，冷枭一声不吭就安排人准备得妥妥当当，一个环节不多不少，的确让他这个儿的省了不少心。

第一天…

整晚，一家人都在为老人守灵。

据说人死后的三天内要回家来探望，因此女都要守候在灵堂内，等待她的灵魂归来。守灵的时候，要在灵前上长明灯，将大门打开着，让老人的魂魄安心的离去。

冷枭本来是个淡薄寡情的，这里的里外打，完全是因为至今还满脸木然的宝柒。没有了以前的嬉笑脸，也没有了媚一抛的风情万。表面上看她没有任何变化。可他就是觉得，她像是失去了一些什么。

悲伤的眸里，渗杂着不知所措的惶惑，明明她在纠结痛苦，却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她这模样，他只能皱眉。

第二天…

吊唁的人都来了，神憔悴的宝柒还是这副模样儿，烧纸，磕，神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