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百余米。因为粮厂作风官僚，为图省事儿，非要等乡民聚齐，到下午两，统一办理收购。这会儿，来卖粮的乡民多在板车的空当下坐了，或喝，或吃着自带的粮。因着薛向定位明确，打得就这帮卖粮的主意，选定的位置视野开阔。刚挂上猪的时候，便有人窥见薛向这边的动静，把注意力投注过。待得锣声一响。喝的，啃烙饼的，倚小憩的，全惊动了。

数百人爬车来，齐齐朝老槐树围拢，盯着那一排厚的猪，全场静寂无声，并午一人说话。不待众人发问，薛向接过苏顺民递过的喇嘛，便喊了开来：“老少爷们儿。先自我介绍下。咱们是来自快活铺人民公社靠山屯大队的。看咱们这架式。你们定会以为咱是来卖的吧？那您可猜错了，咱还没这个胆儿，敢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众人哄笑四起，谁也不会真拿薛向当卖的。倒不是见他生的斯文白净，实是这会儿还真没有私人敢这么大模大样地摆摊卖。众人笑罢，却又好奇薛向这会儿人在此，支开了铺，到底得什么玄虚。

薛向见众人笑声止歇，接：“咱确实不是来卖的，可咱这摊支开了，自然不能没些响动，也不能没个说。话说咱也是代表一级人民政府。绝对不是搞投机倒把的坏分，这大伙儿放心。事情是这样的，这不，咱们山里人抓了不少野猪，杀了吃。一时三刻，咱又吃不完；养又养不起，又不愿去供销社麻烦。大家伙都是阶级兄弟，咱自然要先照顾自家兄弟了。说好了，我这不卖，只换粮！可咱乡下人吃不起大米白面，再说政府也得，咱也不敢那违法纪的事儿。下面我就说说咱换些什么…”

薛向话音方落，人群里就开了锅，你怎的？原来薛向报的所谓粮，竟是苞米茬、大豆饼、麦麸之，都是庄人家用来喂牲的，且这会儿，众人车上都堆着这些杂粮呢。众人吃惊的倒不是靠山屯社员们的生活之差，吃的竟牲粮，而是实实在在被薛向开的兑换条件给惊着了：竟是供销社的价和粮厂的粮价，行平价换。其中省了最最重要的票，这可是天上掉陷饼的事儿啊！

众乡民大喜过望，便七嘴八的议论开了。有机灵的脆就把板车推圈中央，指着便：“一千一百斤苞米茬，你看给换多少？”说罢，便要薛向验称。

孰料薛向二话不说，卸下一条蹄膀，便丢了过去。那蹄膀连着半边猪切的，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市价，猪七八，苞米茬两三分计，那青年怎么算也不亏。

有了这活榜样，再傻的人也知当务之急该什么了。众人轰的一下散了场，火急火燎地转了，就去推车。这下，竟是来得晚的占了便宜，掉过车，就到了大槐树下。倒是那帮星夜兼程到达县里的算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因着早来，车排在最前端，抵在五丰粮厂的大门，前后都被堵死，一时半会儿，哪里得去。这帮倒霉鬼被堵得急了，气得哇哇直叫，大喊着“先来后到，到哪儿都得守规矩”哪知这话的唯一作用便是引来阵阵哄笑。

众人无不在想：都这会儿功夫了，谁还跟你讲温良恭俭让，猪先前都见了，就那么多，去得晚了，一准没了，这可比钱贵，就是自个儿不吃，卖了换钱也算，还不用看那帮过磅的活扒的冷脸。

薛向此番张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众人群情激昂，此刻，大槐树已被众板车封死，后方挤不来，前方被急得难受，见起了争端，挥拳扬鞭，似乎有了动武的迹象，这可不是薛向愿意见的。

薛向慌忙举起手中的那断了半截的破喇叭，喊：“都别急，也别挤，猪多的是，就算我现在把换给各位了，这小山也似的粮，我也运不走啊。我看这么办吧，劳驾各位帮我把粮运回靠山屯儿，到地儿之后，咱们现场分，那里的猪还多着呢，包不让诸位空手而回。这样吧，咱们也不让诸位白辛苦，凡是运到的，咱额外再补上一斤。当然，不愿意费这个力的，咱也不勉，买卖不成仁义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