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警卫队、小车班。招待所还东小院西小院呢！这一两个月又拼命把向着你们的‘自己人’提恁一大批，让他们捧住了铁饭碗，来砸我们的啊？！还想从大伙住烂了的泥房上来拆寸！那叫房吗？就算是房，也是我自己打的土坯，自己砍的檩条椽，早晚突击盖起的。当年不也是你们领着学大寨，嚷那‘先治坡后治窝’，盖住房哪占用过一正式工时？今天还要让我们掏钱赎自己的汗。！赚外国人的，那才叫本事！你们这算啥呀！！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谁要不信，找淡见三那问去。信是我亲见的。板上钉钉，铁准！”他嘴角泛着白沫，一肩一肩低，拖着那条瘸，像条快要倒下的疯狗似的，在院里漫转着，连自己也不知到底想往哪儿去，一句一个“”的，声嘶力竭地嚷嚷。人们便涌向于书田家。因为齐景芳住那儿。老爷带淡见三、徐到里直奔于书田家。“老瘸，你要什么疯病？你见那信了？”老爷一屋，便问。

“你去问淡见三那！”撅里乔今天也豁上了。他心想：今后反正承包了。谁谁呀！凭自己一锤买卖挣钱活着，我凛你个鸟？！

“有那信吗？”老爷立掉转问齐景芳。淡见三急得跟锅边上的蚂蚁，直给齐景芳使。齐景芳这时好不为难。她知说信，便把事扯到了秦嘉上，再让人去追查秦嘉，她不；说信，也会叫老爷当场下不来台。老爷是料准了齐景芳不会偏袒老瘸，怎么也要护着他这边，才会在众人前这么跟她对质。老爷不能让老瘸恁狂慢。要不，这骆驼圈以后还咋治？更得没法收拾了。但这样，对齐景芳来说，可真是了茶馆又澡堂——里外挨涮。说假话吧，对不住在场恁些瞅着她的伙计们。说真话吧，得罪了老爷，也了不得。渭贞嫂那一大摊事，那十几个女人，节骨上还得要老爷帮衬着才行…（她已经到在面前这么个变动中，只靠她，是救不了她们的。）左右权衡，她决定得先顺着老爷来。她看了一老病，看了一大伙，这么回答老爷：“信倒是收到一封，是老瘸给我捎来的。胡扯八扯了些女人家的事，没说别的…”老瘸一听，齐景芳这不是想瞒天过海，不肯来作证吗？他慌了。他叫：“我倒是想看看女人家的事呢！信上有吗？信上到了说那承包的事没有？”

“说了承包的事了吗？不记得了。这不是，还没发文件，秦嘉她哪会知恁多？”齐景芳摊摊双手，说。

撅里乔真急了，拨开众人，冲到齐景芳面前，眯细着，冷笑：“景芳妹，您没顾得上细看，麻烦您这会儿细看看。我求您了。你们的男人一个个都在编脱产，‘旱涝保收’，我们可都灰孙判了‘无期’。您这么着，是想叫分场长派人把我那一只脚后跟上的也剁了？你拍拍，说句良心话，我老瘸今天，有半句瞎话没有？！”

“我想你是记错了…”齐景芳侧转去。躲开他满嘴的烟油臭。

“信呢？请你拿信来。”撅里乔不想让齐景芳躲他，便转到她跟前追着问。‘哪信没啥意思。看完了，随手一团，撂火炉里了。“她的话音还没落地，老瘸就蹦了起来：”老姑，你真想要我的命啊！“他的脸一下煞白了，上前一把就想揪齐景芳的领，着脚骂，”好你个小婊养的…“

“捆上！”在一边早听着不耐烦的老爷下令了“造谣生事。破坏改革…”立，几条大汉把撅里乔掀翻在地，跟饺似的，把他脚胳膊给拧一块，用很羊绳拴上了。

“我…我你们祖宗八代！”老瘸在地上骂。

小土包上孤单单有间直筒房。的房，平塌塌的房，像个老和尚帽。房上还搭了个瞭望棚。几张破席片被风刮得像黑老鸹的翅膀，在空中扑扇扑扇。那就是分场的禁闭室。不用它，也真有些年了。

老瘸被关到禁闭室里。一路上他骂个没歇嘴。

这一刻，在韩天有家里也聚集着三四十人。他们全是新生员和他们的家属。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