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礼拜。时不时到她们服务班宿舍来聊天。给她们带东西。这

一些，她心里有数。拿谢平跟黄之源比，那么，应该说，谢平那小岛目前还是“荒芜”着的。而黄之源，则已是“树木翡郁，气象万千”了。但齐景芳并没有因此让自己心灵的天平偏向黄之源。他是有老婆的人。她决不那缺德的事。她接近他，是因为他懂得多。能。她希望自己多一个保护人。多一个老师。多一个哥哥。当然，毕竟还只有十七岁的她，也为有这样一个男人能喜自己而心，朦朦胧胧地到一自得，一喜悦。因此，她也不愿冷淡了他。不忍心因此伤害他。她还不明白男人的“喜”里包的全用意。她只到了其中动人的成分。或者她一厢情愿地把它规定在十分单纯的界线内。在这一上，她跟许许多多女孩一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总是只生活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童话里的。她又本能地不想让谢平得知她在接近黄之源。（或者倒过来说：黄之源在接近她。）这两个晚上，她都极度的忐忑。她为自己在谢平跟前说了瞎话而不安。她害怕谢平来找她，闯到西小院来。黄之源这两个晚上给她讲的东西，也不知听去有三成没有。在更多的时间里，她总偷偷地瞟着窗外，又不便去放下窗帘，又不愿上门。她祈望平平安安地过去了这些夜晚，以后再不这“蠢事”了。却没想到…

“‘我明天走。替你在那两本书上勾了些题。你跟老黄商量商量。如果觉得合适，就挤时间来…”谢平把两只手都在兜里，用胳膊夹了自己的腰。似乎这样，就能和些。

‘你走？上哪儿！“齐景芳一惊。

“下连队蹲。”

“组织还去谁？”

“就我一个。”

“陈助理员恁狠！”她突然愣愣地说。因为冷，嘴灰白了。

“下连蹲，是正常的。”

“正常的？！”她叫了一声。诧异。不平。耸起黑细的眉。

“‘我的被洗来了吧！”

“还得带行李？”她又吃惊了。

“不带行李，睡什么？又不是一天两天工夫。”

她低下不声了。一长一短地呼许多条清香温的白气。过了一会，她说：“回吧。我给你拿被去。”

她端来的是一盆被单。今天才洗。还带来个铁丝编的烘笼，架在炉盖上c谢平说：“我来烤吧。”她只不声，好像没听见似的，呆呆翻动被单。被单上不断汩汩地冒一大团一大团手的气。陈助理员那么快又往组织里调个人，齐景芳已经为谢平担着心了。这次又独独把谢平下连队，更证实齐景芳的担心不是过。齐景芳跟自己二夫这一号的人打过，了解他们、她二夫在镇办厂当生产办公室主任。这一号人官虽然不大，但对自己所要的一切，却把得尤其严。谁来一，说个“不”字，都是不能相容的。正因为这样，她佩服黄之源，那么年轻，就能在林场、农场许多地方应付自如。她知，那是不容易到的。她看谢平将后的日不会过得顺当，这倒反而激起了她一天——要去保护谢平。牺牲。不他将遇到什么艰难，都跟他在一起。她被自己这个冲动所打动，并且受到一异样的充实和兴奋，甚至微微地战栗起来。但怎么开呢？

“还生我的气吗？”她低声问。腾上来的气把她脸灼得通红。

“…”他不想回答她。

“我真恨你跟木似的。”她突然抬起。

“我怎么跟木似的了？”

“…”现在到她不声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她：“谢平…有件事…不知能不能跟你说得…”

“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