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结冰坨坨了。这会儿怎么跟你说？”那大气，能冲他一个跟。

而且…而且谢平还到，这两天，齐景芳跟他说话的腔调也不同以往。急躁。不耐烦。甚至有些慢大。前天，她打电话叫他去。他对她说：“我还没打饭呢。大堂快关门了。”她却说：“大堂关门，还有我这儿的‘小堂’哩！怕我还供不起你一顿饭？”他去了。她在西小院的月门边等着他，却没让他上院里去。

“哎呀，你怎么这么磨蹭！”她把他拉到院墙后边，嗔责“你怎么又跟人家老白疙疙瘩瘩了？人家老白是政委老婆的老乡。陈助理员都让她三分。你不知？你要这样…我可警告你，在机关可待不长。”就这味儿。

…会议室。谢平在空空的林带里转了两圈，又到邮局去等了会儿邮车。邮车从福海县来。结果没他的信。向邮局的老宋借了几份投递剩下的旧报纸和旧杂志，靠在窄小的木制柜台上，走观地掀了一遍；又隔着装有铁条栏的窗，看

一些妇女在下午的光里，在邮局门前的洋井旁边洗被。她们把淋淋的被单拎得老，呼嗵一下，又使劲摁到大盆里。然后又拎起，又摁下。圆活壮的手臂冻得通红。瘦削的脊背和大的支在木桩似叉开的两条上。珠在她们腰间的油布围裙上结成晶亮的冰块。褪了的旧巾由风落到肩上，她们便用的胳膊把它们扶扶正，又一次起有力的腰肢，拎起那早已发黄的白床单，用力把它们摁满满一大盆的里。虽然是冷，这时也从她们结实的光胳膊上袅袅地冒起一白的气。

给秦嘉要了两次电话，又都没要通。他便去找放电影的小刘。场没新华书店，

一直是由放电影的兼卖书。老宁早吵吵着想张罗个书店。基建办公室也给看定了地，还给放了线，但到了也没盖得。墙起来八九层砖，撂那儿了。说是没木料，上不了梁，棚不起屋。计划内的那木料，这一冬天给各修理朽坏了的闸门，都还嫌的。所以，仍还是卖书跟放电影一起动。谢平在小刘的书库里挑了

一本《几何习题集》，一本夏丐尊和叶圣陶的《文心》，一本清人潘荣陛写的《帝京岁时纪胜》，便向招待所走去。月，把招待所大院染得幽幽的蓝。那树影、车影、房影乌黑地落在雪地上，衬得谢平的脚步声，格外清寂。

业务室只有两个值班的老娘们，摸着对方的衣襟，在议论今年场商店卖的棉的质量。齐景芳宿舍里有亮二他透过窗玻璃朝里张张，警卫班的一个小伙在这儿串门。还有跟齐景芳同屋住的小金。再就没人了。那二人也不知在夺什么。小伙骑着，把小金压在铺上，使劲掰她的手。小金扭动着，似在笑，又好似在骂。但听得，没敢放开声来叫。谢平皱了皱眉，心里叨咕了一声：“像什么话！”便敲了敲窗。床上的二位吓一。小伙先黄了脸，松开手，连连退到墙前，呆那儿了。倒是小金事儿，翻坐起，拢拢散的鬓发，嚷：“不就是块破表吗？好像人家没见过似的。还你！”说着，真从手腕上抹下一块钢丝弹簧带的半钢上海男表，扔铺上。大概借此向窗外的“不速之客”“表迹明志”：他们扭在一起，无非为了这么东西，别无他意。

“看见你们齐班长了吗？”谢平歇了一会儿，隔着窗问。

“是你呀！”小金听谢平，忙来开门。一边还在装腔作势地着手腕，回给那个依然跟个木似的呆站着的小伙鼓白。谢平反而觉得不好意思正瞅人家，便讪讪地看着她那还趿在脚上的鞋，问：“晚上评五好呢？”他本来是无心随找这么句话来“填空”的，却不料从小金的回答里，他得知，服务班早五天前就评过了，名单和材料都报支去了。

“谁这么诓你呢？我的夫同志…”小金取笑。这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没评五好？齐景芳在撒谎？她为什么要诓我？平日最受不了人骗的谢平浑一下发发胀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调料瓶。他几乎是立猜到，这一刻，她准在西小院。他快步跑去。

果不其然，他俩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