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与祁璟争小老虎了。

江月清醒得很，祁璟一定比她更有能力照顾好这个儿，他有爵位有功名，能免老虎于凄风苦雨的磨砺中，也能提供他更好的教育和更多发展的机会。

她缩在墙角里，压抑着声音哭，她不想让人知她本没有那么决绝，说那番话的时候她都在幻想，若祁璟及时来了，若祁璟把一切都告诉她，若祁璟不再这样瞒着她，若祁璟能给一个…稍微过得去的解释，也许她会愿意，缩在幻象中，沉溺在安稳的诱惑里，就这样和祁璟过一辈。

可祁璟从始至终都没有来，过去了整整十天，他都没有现在江月的前。

是他着她，不得不去这个决绝。

第十日的夜里，江月已经习惯了失眠。

她平躺在床上，闭着睛，自我放空。想得多了，她便会整宿不能眠，唯有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从心里驱逐，也许还能生一困意。

突然，门闩一动。

她机警地坐起，甚至还带了几分期待。她不敢撩开帐，生怕那一声响，只是她的错觉。可隐隐的，江月又希望是祁璟。

甚至已经在分析是祁璟的可能了。

也许他真得很忙，□乏术，也许他真的是派人来保护自己，一切都是她想得多了，也许所有的事情都真的是巧合，他不惜夜赶来，为得就是给她一个解释。

可…不是祁璟。

那人蒙了面，只了一双毫无特的睛，但江月仍能认，那不是祁璟。

她往后缩了一缩，想要尖叫，却又怕来者不善，她喊声，反而没命…就在江月的纠结中，对方抬起手，将脸上罩着的黑布扯了下来。“董姑娘。”

“薛…？！”薛徽在江月唤他名字前准确无误地捂住了她的嘴，摇示意江月不要声。江月忙合地，一面去扯床边上堆得衣服将遮住，一面问：“你怎么这个样来了？将军事了？”

她下意识就把薛徽和祁璟联系上，第一反应更是与祁璟息息相关…薛徽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却还是提纲挈领地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将军已经暗中加派人手看此地，他不让你走，我带你离开。”

薛徽简单的三句话，却已让江月脸大变，他言字简要，而句句都在要领上。江月每一句话都有一百个想追问的疑，可此时此刻，哪里是追问的时候？

薛徽看江月怔愣中的犹疑，然而他此番冒险前来，却是经过十日严密的谋布，连退路都留了。“你走不走？”

江月也在问自己，走不走。

她来不及确定薛徽这样的目的，也来不及怀疑他是不是祁璟派来的试探，横亘在心的只有一句质问，她面前有一个离开的机会，她走不走？

“走。”江月迅速地将外衣穿好，却没再披裙…当日在军营中的军士装扮，她可都留着呢。“薛郎…你…你先避一避。”

薛徽神里藏了几不可见的惊喜之，他一面闪了内室，背贴着正门的门楹立稳，一面调整气息，想压仄住砰砰急的心脏。

不过须臾，江月便穿好衣服。她脑转得飞快，这样离开匆忙，毫无准备，连未来生活的计划都没有，可是，薛徽此人，对祁璟忠心耿耿，绝不会是来害她的。若所言是真，这便是江月唯一离开的机会。

她已不能再全然相信祁璟，寄托于他当年的承诺和君之范，恐怕就是画地为牢。

然而一旦离开，生存便是第一要务。

江月神从内室扫一圈，飞快地冲到妆镜前，一脑把她近添的首饰统统包了起来。什么都可以不带，除了钱，江月上没有银铜钱，只有这些大大小小的首饰，兴许还能在当铺兑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