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在自己上，再不肯放“咱们必是能好一辈的，离开我的话，以后不许说了。”

江月无奈一笑，任他握着，也不辩驳，静了半晌，方一句乏，偎在祁璟怀里睡了。她话说得坦，心也定，梦自然快。可祁璟忧心忡忡，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了。

他趁着夜起，孤伶伶一个坐在院里的石阶上，反复琢磨江月方才的话。他其实从没生过另娶旁人的二心，对于安如郡主，自是也一直再想推诿的法。然而，江月刚刚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早有盘算的一番话，让祁璟生了后怕。

祁璟自伍以来，再没妄想过平安日，他瞧着母亲辛苦拉扯自己，把守了几年的小儿最后也送军伍，更是连娶妻的念都放弃了。好生生的姑娘，跟了他，便一辈没个安宁，又何苦呢？

为着这个，他得恩回乡探望母亲的那几次，一直被他娘追着打，又不得已陪着母亲坐在父亲的坟前哭。

他原以为自己会这个样直到革裹尸，死在战场上。祁璟如今年已二十有六，比他小的陆阅山、薛徽，家里都有了妻儿，偏他孑然一。可谁知，他后来会遇上江月，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祁璟明知她的好，明知自己攀不起，却还是昧着心贪了她。时隔一年，他甚至依然记得自己不不顾地带她到了毓关的城墙上，一颗心得飞快，冲动地问她愿不愿意陪她打完这场仗。

那时候，她明明可以跟着方守成去重新过上平安富贵的日，可她竟愿意留下，陪他一起历经这些腥风血雨，不退缩，也不后悔。

后来，他一次次险些冒犯了她，她从不生恼，便是害怕极了，也没有声和他说过一句狠话。其实祁璟知这个小丫颇有几分自己的脾气，可她为了他，肯顺服，肯听从，有什么委屈，都自己忍了。

她甚至还不惜自降份，去服侍安如郡主。无意间听到薛徽议论她的话，第一件事想的便是如何免他为难。

她跟着他在前线颠簸受惊，又为了他忍辱离开，甚至…她甚至甘心没名没分地就跟了他。祁璟有些自我唾弃地庆幸着，她都有了孩，还敢想着离开的事情，倘使两人没这样一个羁绊，她岂不说走便走了？

夜里的风有些凉，祁璟的心也觉得既沉且冷。仔细想来，也许是他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太没章法，了方寸，是以今日才落到这样左右为难的境地。

于外人，他螳臂当车，无论如何也敌不过邵相和安如郡主，于自己人，他竟也没法留下江月。

他从心底开始觉得无力，《垓下歌》如何唱来着？力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四面楚歌，大抵就是这样的受吧。

祁璟正起回房，却不自禁把诗的后两句念了来——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他猛然一震，想起薛徽给他密信中写过的话。江月曾说过，她悔自己贞烈不足，昔日被掳至蔚州，该一死了之。那她适才说叫自己放她走，又是往哪走呢？

祁璟越想越觉得心惊，连最早江月刚被送到军营里日日寻死的模样都一脑想了起来。他疾行几步回到房里，只等看到江月安稳睡颜方略觉平静。

他也顾不上旁的什么，摸索着上了榻，将人整个揽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