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什么激的风雨，指江山的凌厉，他都想把它化作缠绕在指尖的一抹温柔。

俑窑简陋的屋室，欣然盯着自己雕刻来的俑像，怔怔神，心思飘摇。

政慵懒地泡在温泉里，享受难得的片刻休闲。他是巡视完窑厂，顺路驻跸骊山行休憩。

欣然看着自己雕刻好的俑像，一时间惶惑，他是谁？那隆起的眉骨，细长的帘俨然有政睥睨天下的威凛气势，那扬起的下颌气宇轩昂略带一萧萧侠气，依稀有庆卿的桀骜和寥落，再看他丰隆的脸颊，分明有几分父亲的影。

突然，她很想念大，在神农大山，她和魏公，可以相拥眠，可以依偎着看夕，听松涛阵阵，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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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静无声，只有刻刀划过陶模发哧哧地细碎声，欣然沉浸其中，渐渐地印象中，那个将军模样的人，慢慢地在她刀下，渐渐地显来。

罢了，罢了，跟一个小女置什么气？

两年前，欣然也在这里泡过澡，他还在行里，用玉栉(zhì）为她梳，那一晚，他对欣然说，彼此之间一辈都不要尔虞我诈，不要背叛。曾许诺给她一生一世的庇护。

想到此——

【三】

她低首凝眸，刻刀辗转在陶模上，记忆中有一尊俑像，那么清晰。他材魁梧，着双重短褐，外披鱼鳞甲，鶡冠②，昂首，双手扶剑，巍然伫立，有非凡的神态和威严的魅力，它矗立在千军万之中，叱咤风云。

温泉中央一条飞龙，龙是涌的泉，正汩汩地冒着温，龙贴着面，盘旋在半空，仿佛乘着雾气，遨游云天。

欣然端祥着俑，一时间悒悒不乐，即便逝年，经历了，有些东西就会沁骨髓，那烙痕注定无法拭，就像现在她即使努力去忘却，而结果只是疼痛。

倏然——

倚在卧榻上，枕着手臂，政心绪磅礴汹涌。

骊山的汤泉，温泉气氤氲。

【二】

“王戊，你去一趟俑窑！把她给寡人接到这来。”

他长长地舒一气，挥舞着长臂，四溅。这样的夜晚，怎么可以长夜孤枕呢？

可是欣然的心却依然在无边的虚空中挣扎。

王戊应诺而去。

少顷王戊躬来，叩首： “陛下！”

想起曲台那戛然而止的温柔迤逦的缠绵，政内心不禁像山风过莽原，起伏如波狼。

刹那间，屋里陷漆黑一片。

“世，是我！”一个欣然熟悉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应该是白

呼地一下，仿佛一阵飓风刮过，九掌灯一下熄灭，九袅袅的细烟袅娜。

欣然机地起来，没有呼喊，窜到墙边，持刀警觉戒备，就在眨的功夫，一个黑影破窗而。

政噗通地从温泉里跃起来，随意搭拉一袭白丝质长衫，托着曳地衣摆，赤脚踩着红毯回到寝，全漉漉的，滴着一路的。侍候安寝沐浴的内侍女，捧着层层叠叠的衣褥，蜂拥过来，政一挥手就让他们退下，对近臣呼喝“把王戊宣来！”

想起白天在俑窑里，欣然那寻衅的倔，真的又可气，又好笑。

往昔的话，依稀还在耳边盘旋，他们两个却已然遥遥相望，就差剑弩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