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扶着案几站了起来，他饶过大案，手扶着腰间的佩剑，缓缓地走下台阶，走到欣然边。

事意外，欣然慌忙稽首，宽大的袍袖，几乎遮蔽了整个面，垂眸但见秦王的赤舃在她边，慢慢地挪动，她大气不敢。秦王衣袂簌簌间，鼻翼间依稀有一淡淡的松香味，缭绕，这味，是政独有的，很恬淡，欣然没来由的到温、亲切。

官员见秦王异常的举动，躬，大袖遮蔽后的脸，禁不住偷瞄，互相之间面面相觑。

秦王不说话，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大殿里只有秦王踩踏着地砖发扑哧扑哧地声音。

半晌，秦王蹙眉，有些突兀地轻问：“何时到咸的？”

“三天前。”欣然不知秦王会突然问这个，嗫嚅着如实回答。

“专门为你父亲的事来的？”

“嗯！”欣然颔首，轻哼。

“如果不是你父亲陷囹圄，你是不是准备再不踏足咸了？”秦王的声音凛凛的，一字一句，这语气让欣然到陌生。

“这······”欣然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是把垂得更低了，她不愿意让政看到她眸中长久积压的切以及此刻内心的焦灼和纠结。

他们俩低低私语，朝臣对秦王的怪异行为，惊诧不已，却不知所以。

欣然一时无言以对，秦王也默然无语。半晌，秦王转，蹬蹬上了台阶，欣然偷瞄去，只见他后异常长的宝剑，翘起，颀伟的背影，晃动的冕旒，衮服上的十二章纹⑥锦绣，绚丽夺目。

秦王回到席上，重新踵足席地而坐，冕旒下的眸凛凛，睥睨朝堂。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谒者大声宣。

“秦王陛下，家父年事已，不能承受牢狱之苦，欣为白家掌事，一切罪责理应由我承担，我愿替父罪，肯请陛下还家父自由！”

欣然知父亲获罪皆因受吕不韦牵涉，朝议并无结果，父亲之罪，可大可小，可有可无，自古牵涉官场利益，祸福都在君王一念之间，所谓加之罪何患无辞，那是官场的潜规则，一想到父亲境堪忧，情急之下，欣然毫不犹豫跪下俯首祈求。

“你想为父罪？”秦王指尖轻叩案几，沉半晌，语气不带丝毫意地说问。

“然也！”欣然郑重其事地回答。

秦王凝视着跪在地下的欣然，片刻踌躇之后，沉声：“将白欣一并押解至廷尉府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