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瞥到过一幅，颇气息神情，倒与这小的所求相符。今儿初十，嬷嬷正好在阁内，可以一问。

至于能不能成，他无甚信心，就看着狡猾小的本事了！

对于找上门来的程裕易，庄嬷嬷本想一拒绝，但想到这么些年来，能得到汤于澄引她房门的，也没几个，这小必有过人之。

又想到心棠已及笄，心下莫名一动，搞不好也是机缘罢。

于是端了茶盏，施施然坐下，示意他可以一述缘由。

程裕易对庄嬷嬷略一打量，便晓得汤于澄这人还可以忽悠搪，像嬷嬷这般明铮铮如佛般的人，必要实话实说，诉衷来打动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把程裕容与崔惠萱之间的由缘到怨从至尾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家世姓名。

庄嬷嬷听罢，中颇有笑意，一来，靖州内怨偶夫妻并不少见，这小能把这怨偶故事讲得娓娓动听，如泣如诉，也算本事；二来，虽然这小不溜手，这故事却叙得十分诚恳，倒也看得他几分真心实意，急着为那二人化解…

庄嬷嬷起转内室，取一绢来展开，一边“这幅虽不能予你，可用来一观，你要找的，无非是这样的罢？”

闻此言，汤于澄与程裕易已是大喜过望。

只看那绢面上却极简单：一抹青山，一泓远，泛一叶舟。

皆是浅浅淡淡的墨，山，一重雾，渐次上来，又渐次散下去。

汤于澄丝绣世家，那好东西不知看了多少，此时也看得神，这幅黛绣说不上多么端繁复，亦不属连城品，但胜在别致灵动，虽绣的是山，受到的却诗画真情，真可谓，黛绣者，心绣也！

程裕易亦是看得馋，他尖注意到那绢的右下角，仿朱印般绣了“黛绣”两个小字，下面还隐约可见几个极小的字，模糊不清，隐约分辨得一个“竹”字，暗暗记在心里。

两人伸长了脖，还待看得更仔细，庄嬷嬷却已收起了丝绢，“我只能帮你一问，至于得不得，也是看你的机缘了…”说着便起来要送客。

程裕易唯有恋恋不舍，再三谢过。汤于澄将其送锦绣阁时，话别几句，却俨然已是朋友相待。

心棠接到庄嬷嬷的信，甚长的一封，原担心嬷嬷了什么事，孰知竟是讲故事来了…

她日过得宁静无波，有个八卦来消遣，倒也把信看得仔细。

放下信，一直求生不易的她倒觉得这人有几分纯真懵懂，那两人之间，从赏心到悦目，再走至山穷尽，情太苦，自不能长，靠个不沾边的什怎能挽回…

不过想了一想，这人虽不懂，有这份心也算可贵了，不忍拒绝。

顾青青上辈是个金座，务实简单，打动她的情故事实在是太少了，印象中，除了《项脊轩志》，便是…咳咳，《海的女儿》…

现如今，为打动另一个女人，也无甚可选，当即，照诗句印象，心棠想了一想，绣了休憩后的百年老屋，垣墙周，旧时栏楯，兰桂竹木，最后便是那枇杷树，并绣上了那经典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