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瘦，须发白。穿着番特有的窄袖袍，发辫了满小辫儿，又扣了个帽。脖上挂着奇奇怪怪的好多金银珠宝，上、手上都是——却没有穿鞋，一对脚，脚掌奇大骨突，不止是脚底连边上都生了厚厚的茧。

互相见礼毕，国师也不给皇帝行双膝跪地礼，皇帝也没挑衅——先前闹礼仪已经闹过了。国师就提了：“前使已向皇帝致意，我见贵国仙师，试一试究竟谁个才是真人！不知…贵国怕了没有？”

不用皇帝说话，就有官员来喝斥：“尔等休得胡言语！”接着便是劈盖脸一顿痛斥，姚先生是老师，又不是国师，跟你比个线啊比？有本事你跟姚老师比画画啊！诸如此类的。

国师也不恼：“既然贵国朝廷作不了主，老朽便也不人所难了。”接下来的议程，他都表现得很正常，如同以前番使一样，不外与朝廷磨牙、互相贬低又捧自己。然后搞个互市，敲诈一朝廷的钱帛之类。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的时候，国师居然跑到了伴山居，名要姚妮应战，这一天，恰是八月初一，伴山居不说人山人海，也是听课者众多。国师带着手下，扛着杆带着刀，就奔伴山居来了。

姚妮当时正坐在讲台后面，课讲到了一半儿，就被这国师打断了。姚妮心说，我要是应下来了，才是真傻缺了呢！

老国师不依不饶：“这门外山下，叩拜你的人可不少！你无官职，行却有人让路、停下有人供饭，难不是因为他们相信你吗？接受这些的时候，怎地不见你不要呢？只受其利，不受其害？譬如一张纸，总得有反正面，你想得未免太好！”姚妮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又面无表情地问：“纸？”

香附耳朵一动，伸手往袖里一掏，她就掏一张黄纸来。

姚妮：…【合着你还没忘了这茬儿啊？】默默地接过了黄纸，折一折，撕下一条来，一扭、一粘，奏粘一个莫比乌斯环来。

亲，多储备知识没坏啊！

国师拿着纸环，翻来复去，发现这纸环只有一面！叶铭胆大，金罗心细，两人一看，都乐了，叶铭就从香附手里把剩下的黄纸拿了来，金罗使个，她就颠颠跑去把纸给分了。就算没拿到黄纸的，手也有笔记纸啊，大家一粘，发现真的只有一面！而且真的是由一张纸成的。不由都惊异了起来。

只听姚妮盯着国师，慢慢地说：“我知你是谁，你说你有本事，可那又能如何呢？你能爬刀杆儿，那是你厉害，你能让所有人都爬刀杆儿吗？都会爬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的理，却是所有人都能听、能学的，学会了，大有裨益。我从不藏私，也不愿藏私，光我自己好了，看着别人不好，又有什么意思呢？就算能受人供奉，我也不快活。我从不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神仙又怎么样？你抛却的烦恼，又给了谁呢？我还有许多知识，都可以逐渐公布，只要与人有益，都没有什么。我将开课，公布皂方，只是教案还在编写罢了。你，打算带给人们什么呢？这世界，终是人的世界。若是人人都能过得好了，就不用去向往虚无缥缈，就能每天都踏实快乐。这，才是我想要的。你，又想要什么呢？是万人崇拜？是手握大权？还是别的什么？你今年多大年纪了，觉得有意思吗？你了什么为大多数人谋福利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