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柳海叉手称是，一路切到京城往南方去的官，第一天投宿的驿站里一打听，没有这么一群人路过，就怀疑姚妮的脚程没这么快，当即决定转而南下。第二天投宿，还没等开问，就看到了这一堆人。得，也不用问了，就知是他们。

齐柳海到了，却先投个帖，要见姚妮。

姚妮自然没理由不见，香附见她有事，一看自己上的孝衣，就避了开去。一见面，齐柳海先表达了白衣教教主与金长老对于姚老师的诚挚问候，并代金颐小朋友问他老师好。姚妮也亲切地问候了贺教主和金长老，并且对金颐小朋友的资质提了肯定和表扬。

好吧，这些都是虚的。

齐柳海一拱手：“此人是黄宗的人，可否允他见一见他们宗主？”

姚妮笑：“这是自然的。”

去求救的黄宗人还自己立了大功，走路都有凹肚的。

齐柳海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看一看范姜柏，再看一看范姜娘，先问范姜娘：“不知这位是？”

姚妮就为他介绍：“这是我姑妈。”

齐柳海又问了夫人好，范姜娘也客气地回了话，齐柳海是见过范姜柏的，与他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果断切正题：“黄宗的人求上了我们教主，他们宗主不想京。我们贺教主却是明大义的，江湖与朝廷，从来是井不犯河，各有各的儿。我们虽是黑，却也是照着规矩来的，所谓盗亦有。您说是吧？”

姚妮不明白他的意思了，难他不是来给黄宗的？于是她试探着问：“贺教主的意思是？”

齐柳海诚恳地：“大姑娘，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的，如今江湖多事，只怕似这等切磋比拼的事情往后只会多、不会少。我们晓得六扇门的成例，不了格，并不惊动朝廷。如今这死的是个江湖郎中不假，却不是我武林中人，这…我们只怕黄宗这只不够称，自己了哩。”

他这般明白理，姚妮又有不好意思：“那贺教主要怎么跟黑上待？”

齐柳海心说，贺主真是神了，这货真是个烂好人。得，不是烂好人，也不至于广授徒了。他的名字虽然搞笑了一，但是事是真的不糊：“黑上也要守规矩不是？规矩之内的，说句话不怕大姑娘恼，就算是朝廷通缉了，咱也得护着。规矩之外的，就算是把磕破，咱也不能犯糊涂不是？否则你来也应、他来也应，白衣教不完的闲心了不是？何况杀的是郎中，还在这节骨儿上叫抓了个正着，还不是病，是伤。他犯了忌讳了。”

姚妮秒懂！又好奇地问：“那什么算是规矩之外也要护着的？”

齐柳海满黑线，地觉得，六扇门里要都是她这样的二货，江湖人都不用怕六扇门了。可又不得不解说：“这…譬如吃杀手这行饭的。”杀手这一行，必须是黑，然而纵然是白，也不会把他们卖给官府，这就是规矩了。

姚妮问：“这世上真的有杀手？”

齐柳海心说，你果然是个菜鸟，连忙说：“多的，恕我就不能说给大姑娘了。”

姚妮：“明白了。”

齐柳海：“我这便往外放话，叫人知他错了事儿。我们虽不为他求情，却不好随大姑娘押他京，大姑娘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