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推论没错。

至于她临时改了主意，那是你调兵遣将给了她可乘之机，当时你在总督河南兵，关人家大江东边的威国公什么事？

杨凌呵呵一笑，说：“还没禀明皇上？嗯，那就好！苗公公，其实你也知，白衣军到了今天这一步，已经不能算是白衣军了，红娘领军，而且只有区区五千人，返回已经不利于她们发展的北方，本就是无大志，重山贼去了，所以只要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纵敌逃逸之罪，她们安份地呆在山里边，不来闹事，渐渐的事情也就淡下来了。

你看，他们过江的约五千多人，加上事先潜伏在山中的约一千人，这里就有一些重要首领的家眷。红娘的崔家老寨，其实早就变成了驻扎在山里的一个自给自足的山寨，男女老幼非常多，这些人在他们起兵时并不见踪影，这么多家眷必然是留在太行山脉中藏。红娘去寻他们，带了一个大拖累，还能闹得起事来吗？”

苗逵连连，又迫不及待地问：“可是，前咱家指挥不利，使红娘轻易逃遁，皇上追究起来，咱家该如何是好？”

杨凌诧异地：“纵敌逃逸？此话从何说起？响盗贼心不死，意潜关中积蓄力量以图东山再起，公公料敌机先，集结重兵挫败他们的谋，迫使贼众被迫放弃大计，逃山中困厄难。这怎么是指挥不利呢？”

“啊？”苗逵张结，脸跟似的了半天，才吭哧憋肚地：“这…这…啊！是…这样吗？”

杨凌抬望着婆挲的树影和叶间斑斓的光，悠悠地：“在一个遥远的朝代，曾有几位士大肆抨击朝廷弊政，地方大员因这些人名气甚大，不知该如何理，便上奏天。皇帝震怒，他下了一谕，只有八个字：‘情有可原，罪无可恕’，苗公公，如果你是那位接旨的地方大员，你会怎么？”

苗逵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忽地提起一件毫不相的佚事，但仍谨慎答：“从这语气，上意分明是要严惩，如果咱们是地方镇守，自然要将这些不识相的士砍，多大方一，容他家眷收敛，不悬尸示众罢了”

杨凌笑笑，伸手折断一朵淡黄的野，凑到鼻端嗅着，说：“那传谕的人心有不忍，传达上谕时就动了手脚，结果救了那几个士命”

苗逵惊诧地：“传达上谕，故意稍作修饰缓和，以曲上意，其实乃是内臣常事，但这上谕仅有区区八个字，如何能动得了手脚？”

杨凌漫声：“简单，那传谕的人说：‘罪无可恕，情有可原’。一字未改，只是把前后两句断语颠了个个儿，苗公公，若是你听了这样的上谕，你是杀人，还是放人？”

苗逵啊啊半晌，似有所悟。

杨凌又一笑：“还有一位将军，因连吃败仗，败绩难以遮掩，又恐皇帝责怒，因此他上奏战报时，不得不实上奏，但是提到败绩时，他不说屡战屡败，而说屡败屡战，皇帝见此奏章，其英勇，便没有降罪，苗公公明白了么？”

“那…红娘余？”

“打呀，白衣余孽毫无还手之力，被迫逃山，曾经不可一世、纵横天下的白衣匪，沦落为衣无着的山贼。不过…朝廷财赋张，不可再动重兵，以我之见，只调遣太行山麓各关隘要驿的驻军就在严防，权当练兵演武了，又不多费粮饷”

苗逵反手“啪”地一掌击在自己脑门上，脸上刚刚绽笑意，忽又张：“不会有人弹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