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睹杨虎狼狈的模样，遍鳞伤、疲力尽，衣衫破烂，又是泥又是土，比个叫化还不如，方秀才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扭看看轻手轻脚在外间煮饭的妻，方轻愁暗想：“这个人的模样，一定就是那个大盗杨虎，他…他会不会真的放过我们？”

他添了添嘴，脑海中忽地掠过那张皇帝榜文：赏万金，民晋伯爵，官升三级。

睛一及杨虎盘踞在床上，如猛虎卧榻的威猛躯，这念立即不翼而飞了，然后，不知不觉，它又萦绕在脑海之中：“赏万金，民晋伯爵，官升三级”

“该往哪儿逃呢，等我歇足了力气，拿些粮钱财先躲山去，打听打听，如果赵疯、刘七他们得了手，我便往南京去投他们，如果他们也败了，唉…那便想办法离开江南回北方去，重上太行山…呼…呼…”

隐隐的鼾声传来，渐渐变成震耳聋的呼噜，骇得有心虚的方秀才瑟缩了一下，探探脑地看了看，他才又放松了肩膀。

“万金、晋爵、升官、盗、杀”各念纷至沓来，方轻愁的心越越快，的已经快不上气来，两条哆嗦着，他的双忽地瞟见自己坐着地板凳旁杂什件中的一截木，那双睛顿时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柄鱼叉，一柄小小的鱼叉，两个锋利的叉尖并排着，还没掌的一半儿宽，这鱼叉只能窗后溪中的小鱼儿，自从考中秀才、娶了媳妇儿后，他一门心思想着早日中举个大官儿，很久没碰过它了。

倒是妻还常用它，偶尔清除窗后过多的草以便汲。锅里传了隐约的饭香，方轻愁提心吊胆地叫：“壮士，壮士！”

叫了两声，他才发现声音只在自己咙里打转，便鼓起勇气咳了一声，提了一嗓门儿：“壮士，饭…饭好了…”

呼噜声压过了他细若蚊蝇的唤声。方秀才扶着墙一的站了起来，双打晃，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摸向那支鱼叉，一寸寸地向上来。

妻发现了他的举动。她惊骇地捂住嘴，瞪大睛向他一个劲儿摇，钢叉已经完全在手了，来需要胆量，再让他回去，同样需要大的胆量，已经不能回了。方秀才瘦脸涨红，狠狠瞪了妻一，妻上不敢再声了，只是瞪大了睛死死盯着他。

方秀才端起鱼叉，颤颤巍巍对准了倚在被上疲累睛的杨虎膛，时而又移向咽，比划了半晌，他忽然发一声女人泣般的大吼：“呀～呀～！”

随着他的叫声，妻也吓得惊叫起来，杨虎被两声怪叫惊得一下睁开虎目，但他睁开双时，那柄带着铁锈的鱼叉，已经刺了他的咽。方秀才不是用双臂之力使的叉，而是握了铁叉，用尽了全力气，合扑过去，用的重量和冲力拼命地往前推那柄叉。

叉早已完全刺咽，他还在呀呀地叫着，拼命往前推送铁叉，推得杨虎鲜血汩汩而，咽已经陷去，随着呼的气，发“咕咕”的怪响。

杨虎怒目圆睁，双手箕张。那模样好象要作势扑上来，方秀才快吓死了，又瞧见他二目圆睁，更是连骨都酥了，那双手得连鱼叉柄都握不住了，他只能用着叉柄，哭吼：“去死！去死！呀！啊！”

杨虎已经气绝，被他的铁叉一推再推，两只已经张开的手一动一动，好象要扑上来似的，方秀才终于最后一丝勇气也被这个死人吓没了，他转就跑，一跤绊在门坎上呛破了嘴，居然没觉得痛。

方秀才一骨噜爬起来，拉起妻就跑，吼：“快走快走！”

他冲到门边，才省起门被扭住，急忙回抓过锅台上的菜刀一通砍剁，砍开了绳，卸下第一块门板，烈的光洒门来，方秀才才象回了魂儿。

他怔了怔，慢慢地回过向里屋望去，鱼叉刺在踞坐床上的杨虎中，由于木柄稍沉，现在正一颤一颤地向下弯着，稠的血沿着木柄淌到一半，拉成粘稠的丝线再垂到他的大上。

煦的光驱散着他由内心发的阵阵寒意，他惊异地问妻：“秀儿，他…他死了么？”

那叫秀儿的**连忙，想了想又摇，觉得这个回答实在不吉利，于是她再次。这时，背上的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