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意…莫非你要…你要…？”

李东畅然一笑，接：“不错，佞已去，老夫也没有甚么牵挂了。皇上日渐长大，朝中现在也平稳下来，老夫也该回乡养老了。今年正月回了趟家，真的是良多，往返奔波一趟下来。老夫觉得越来越差，已经不堪使用了，该退下来的时候，还是急勇退的好”

杨凌瞧见李东落寞慨的神情，不觉为之动容，心念一转之下，他便已明白了李东的意思。李东是文坛领袖，素有清誉，又久在内阁，威望之隆，无以比。

“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弘治朝的三驾车啊。可是刘健、谢迁相继罢黜后，李东却委曲求全，独留朝中，仅这一件事，就早被许多节烈的士林中人唾弃不已，骂他恋栈权位，不知羞耻。

刘瑾专权后，为了尽可能的保证朝政得以施行，不因刘瑾而败坏到不堪收拾，他不得不和刘瑾保持较好的个人关系，甚至些讨好、谄媚权阉的事，这等行为更为许多视节气于命的士林中人诟辱。

天地君亲师，师者地位如父母，可是他的学生甚至为此写信，宣布与李东断绝师生关系，不愿因为他的‘丑行’玷污了自己的名声。被昔日的同指指的戳脊梁骨，这位老人忍受了多少屈辱？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羞忍诟，顾全大局，如今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官到李东这个位置，已是位极人臣，这位老人还有何求呢？权阉受诛，他也是除的大功臣之人，本该受到褒奖重用，可他偏要在这时候请辞还乡，以一介布衣的实际行动向天下人坦白自己的怀。

杨凌及李东定的目光，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已不必再劝了，这位可敬的老人为了大明江山呕心沥血，已经付了太多太多，这是他最大的心愿；也是他唯一洗清自己的机会，换一个时候辞官还乡，是不会产生应有的效果的。

杨凌默默的了，问：“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再相劝了。还请李大学士坦诚相告，大人意还乡，何以一定此安排？”

李东微微一笑，说：“老夫退了，老焦年岁比我还长，也不了几年啦，来日之内阁，便是介夫之天下（介夫，杨廷和字）。

昔日刘、谢两位在朝时，我们便发议论，杨廷和、杨一清再加上你威国公，这小三杨说不定能重现昔年仁宣之治时三杨当朝的盛况。可是，威国公如今爵显位尊，已不能朝辅政。杨廷和与杨一清嘛…”

李东徐徐：“二人都是为相之才，杨廷和博学宏毅，见识远大。吾于文翰，颇有一日之长，若论经济国之事，实不如他，不过杨廷和对于同僚，不免亢。大明第一神童嘛，从小情傲一些也是寻常，但一朝宰相，个人襟气度对于朝政影响甚大，这是他的缺，杨一清就谦抑多了。此外，廷和对于不同政见者，稍嫌苛刻，不知容忍，刚极易折。

而杨一清曾遭贬黜，情久经磨炼，较之沉稳圆。杨一清事知隐忍，知迂回迁就，另机杼以达目的，这一杨廷和不如他。然而谈到理政、理财，目光长远，这方面的才能，杨一清不如杨廷和。这两人，一个长于治政才能，一个长于治政手段，各有所长，如能互补，则珠联璧和”

他见杨凌言又止，便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两人一向不合，若有机会，还不免勾心斗角一番。不过这两人都是忠心耿耿之臣，小事会计较，一旦由其负内阁重任、肩负大明乾坤，这浅还是知的。不会拿国家大事，为个人政争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