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漾，两只鸳鸯浮波，架上藤萝爬满了新绿，几盈鲜艳缀其中。杨凌长长叹了一气，亦缓步离去，太重新陷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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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小桌，摆满了酒，刘瑾、杨凌对面而坐。

两个人心平气和，好似多年的好友促膝而谈，看不一丝生死大仇的味。

“咱家现在，真怀念在钟鼓司的日啊。早上起的是早了，钟鼓一罢，喝杯茶，吃些心，就可以去睡个回笼觉。下午，陪着皇上逗逗乐，一天也没什么大事，不什么闲心。教坊司隔三岔五还有孝敬，得上三五十两银，往箱里一放，瞅着它满起来，乐呵啊”

刘瑾蓬散着一白的发，望着的透气窗儿的一束光，光中有浮尘飘浮，还有些小飞虫忙忙碌碌的飞来飞去。

刘瑾惨笑两声，说：“瞧那小东西，多快活。我呢，官儿大了，谁见了都哈腰。风光！金银山一堆一堆的往家里放，倒没了觉。就记着搂、搂、搂，咱家一个废人，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为了这堆破铜烂铁得罪人，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啊”

“公公今日的想法，或许是真的，可是如果你能离开这个牢笼，你还会想尽办法回到皇上边，变本加厉的祸害天下。人的想法啊，唉…，当初离开杨家坪，我就想着攒上三五百两银，置个小康之家，让妻衣无忧。

后来，官儿大了，我就想着不能辜负了这一权力、不能庸庸碌碌混吃等死、不能只顾自己的小家，得为百姓们实事儿，人的想法，没有一成不变的。”

刘瑾被他揭穿了乞怜假象，不禁恶狠狠的瞪着他，杨凌若无其事，自斟而饮。

刘瑾中闪过一丝狡黠神，随即又垂丧气地：“我是自作孽啊，当初还是我去鸣驿传旨，把你杨大人请回京来的，谁知，我是为自己请了个灾星啊。”

他一拍大，恨：“告咱家谋反？我家里藏些盔甲兵有甚么用啊？外四家军掌握在你的手里，京营掌在张永手中，御监是苗逵的，兵权你是始终不放啊。我家里藏几件盔甲刀枪，拿来什么？百十个家将，一群乌合之众，我就能杀皇上？我不信，我不相信皇上会信！”

杨凌淡淡一笑，说：“不可置信？的确不可置信，但是事涉皇权，就不需要那么多质问了。况且，刘公难不记得曹吉祥造反之事了么？”

刘瑾一听，脸不由一白：怎么忘了这位老前辈啊。曹吉祥，那是英宗年间的大太监，继王振之后第一权阉，这个猛人篡位谋逆的计划，也就是领着一帮家将，准备杀了皇帝，然后举行登基大典。

有这么一个缺心的老前辈树在那儿榜样，皇上能不信么？

杨凌继续：“你也知兵权不在你的手中，于是拉拢都督神英等一批将领，于是在三厂一卫中安亲信，于是把中锦衣卫首领杨玉、石文义引为亲信，收为儿，你在家乡为父母盖坟，规格超越王侯，这些事，在御史翰林们的手下足以织造一张毫无破绽的天网，刘公公，不要痴心妄想了”

刘瑾直勾勾的望着他，半晌半晌不发一言。

杨凌提起壶来，为他斟上一杯。缓缓：“公公，说实话，你清丈土地，官员离任考。改变定期考为随时突检、改革盐政，凡此，许多许多对我来说，都为赞同，很多年之后，你今日的办法，一定还会有人用的。

如果你仅仅是为了政事改革，纵然死，也不失为一条汉，说不定还能名垂青史。可惜你这事情，都是为了一己私利。清丈土地，是为了讨好皇帝，自己从中渔利。离任考，只是为了着贪官给你送礼，本不去惩办他，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变三年一考为随时考，只是为了把你的对手赶下去，把你的亲信、家们扶上官位。你所的这些事，全是为了巩固你的个人权力，为了往你的库房里收罗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