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想到这里心中稍定，对成绮韵：“反正不能直接去四川。此事不急，我先去江浙看看屯田、平倭、开海等事筹办情形，然后再去广东看看那些红发是不是万里迢迢给我送炮来的佛郎机人。

有这段时间的拖延，经过兵暗暗运作，相信川蜀一地军中主要将领都撤换的差不多了，三厂一卫地秘密稽查也该有了线索，本官再蜀不迟。”

成绮韵听了心中一动：大人第一站就是江浙，自己到了金陵就不能再陪着他了。此去广东，再川贵、陕晋回京师，这一生自己最好地结局就是在内厂继续待下去，永远他的‘卑职’。

世上哪有什么‘天作之合’，哪怕心中彼此有意，如果没有一人主动破，如果不能主动争取，最后还不是肩而过？

“我…我…”，成绮韵突然觉得心的有些快，咙也有些发。她真想对杨凌脱倾诉自己的情意，可是抬起来，看到杨凌时，忽想起彼此的份和自己不堪的过去，又不觉黯然神伤，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来抿了一。

那茶喝在中，有淡淡的苦涩。

夜，船上有些寒意，除了偶尔来回走动的兵丁，船上的人大多已经睡了。甲板上，一个挽着疏懒的人髻、未着披风、连比甲也未罩上一件的倩倩丽人默默徘徊，罗衣从风，影婆娑，久久不肯睡…

＊＊＊＊＊＊＊＊＊＊＊＊＊＊＊＊＊＊＊

杨凌打的是代天巡视天下的旗号，可是一路甚急，经冀鲁停也不停，除了沿途取拿米菜蔬竟是日夜行船，得冀鲁两地准备接迎钦差的官员措手不及。山东青州知府洛少华快赶到传驿，本想向钦差密奏司礼监刘瑾横行不法，青州百姓已有民变迹象，可他没料到钦差行程如此仓促，待他赶到驿丞码，钦差的官船已在百里之外了，洛知府惟有望兴叹，黯然赶回青州。

船至江苏镇江，一路急行之下怜儿有不适，杨凌见此情况只好暂在镇江住下，请了镇江名医为她开了几服药膳调理。过了两日，怜儿臆烦闷稍去，杨凌听说镇江多名，山也极佳，就带了怜儿、成绮韵游镇江，想第二日再继续启程。

镇江知府萧红朱是个趋炎附势之徒，钦差一路疾行，本不曾稍歇，却在他的镇江府一住三天，喜得萧红朱手舞足蹈，他亲率各邑县令来馆驿谒驾，然后每日登门询问起饮居，可谓关怀备至。

他听说杨大人要游镇江，且不愿声张，便在当地张罗了一条大船，又派人向导，引领杨凌等人游玩。

杨凌雇了抬轿，着人抬着怜儿，其他人步行上山，一路游山玩到了金山寺，这金山寺筑在山麓，一向香火很盛，殿宇巍峨十分庄严，寺中铙钹叮咚，大殿上也设着醮坛。

杨凌见人来人往太过嘈杂，便引着怜儿和成绮韵来到金山寺后，此建有望海亭，登一眺，长江泛澜，犹若银练横空，天相接。浩淼烟波中帆樯隐约，凫飞翺，远瞰舟鸟莫辨。寺的左边有一座钓鼋矶，更衬得山如画，清地风拂来，令人心神大畅。

杨凌富家公打扮，怜儿、成绮韵貌如，绮罗着，俨然豪绅士家的少夫人模样，男俊女俏，俱是绝佳地人品。此游人本就不多，这一来更是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