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来了。

刘瑾识字不多。批阅奏折都有些困难，不过他现在重用他的侄女婿孙聪和一个叫张文晃地落第秀才，三个臭匠，批复的奏折倒也似模似样起来，此人在八虎中野心最大，现在虽是盟友，却不可不防。

今后一定要重视亲近张永、谷大用几人，自己不能常常随侍皇帝左右。只要这几个可以和刘瑾分抗礼的大太监和自己站在一起，刘瑾还是乖乖听话的。

如今要想先以一省试，恐怕这事儿还得落在刘瑾上，他不是刚刚提了一个叫曹元的右副都御史任陕西布政使么，那是刘瑾地故乡，刘瑾的乡土意识极重，自己只要晓以功利，再有他提的亲信在陕西主政，推行新耕势必事半功倍。

杨凌吁气，在寒冷的天气中化成一团白雾，路边已看不到多少绿，柳树、槐树都着凋零的枝，再望下去，收割后又翻过的沃土已经成了一片片土圪。

杨凌心中一，如果在这七座皇庄中先试一番呢？红薯生地快，这东西可以一年三季植，五六月份就可以大量收成，到时有堆成山的粮，让朝中文武百官都亲见到，这事实岂不比灿莲更有说服力？

可是皇庄土地也各有地主，里只是越过朝廷自行征收粮赋罢了，我能说服那些地主改产作么？杨凌细细盘算一番，周围这七座皇庄分属六个大地主所有，李举人家控制着几千亩土地，这位仁兄几乎可以不必考虑了，另外六位地主也都各有背景，说服起来难，用手段更是不智，该如何是好呢？

杨凌一路想着一路了京城。到了门，杨凌和焦芳下了轿，递上牙牌，焦芳告辞返回文渊阁批阅奏折，杨凌来到乾清见里边空空，只有两个当值小太监拢着袖蜷在椅上打盹儿。

杨凌一问，原来正德皇帝新学了一戏，兴冲冲跑到后，邀齐太皇太后、太后和各位娘娘、公主，亲自登台唱戏去了。

杨凌听的哭笑不得，他在乾清闲坐片刻，想想正德一时不会回来，便起直奔司礼监。这里把门儿的小太监随着刘瑾去过几次杨府，一见杨凌来了，忙笑嘻嘻地施了个礼，声向内叫：“杨凌杨大人到！”

杨凌笑：“喊得响也没银赏你，以后我来不必通报了。”

杨凌步房内，迎面贴墙就是方方正正的红木桌官帽椅，左右是掩了厚帘的通房，杨凌向右一拐，掀开门帘儿去，只见房中着四枝一盏的红烛，照得透亮。

炕上一个饰纹紫檀木的炕桌儿，堆着几摞文牍，刘瑾正满面笑容地从炕上溜下来趿着鞋，一见他来，不禁呵呵笑：“杨大人，你来地正好，咱家正准备明儿去看你呢。”

杨凌笑：“我原没指望公公在这儿，听说皇上正在后里粉墨登台唱大戏，还是反串的女角，公公不在一旁侍候着么？”

刘瑾想起正德小皇帝掐着嗓装女人的荒唐样也不禁失笑，他下了地请杨凌坐了，向外边喊：“没力件的小兔崽，快上茶来。”

扭他又对杨凌笑：“今时不比往日呀，咱家也想时时陪在皇上边，可这要整理的奏折理不完呐，那些官儿们写来的奏折也和唱大戏差不多，慢吞吞的，你不看完最后一句都不知他想什么，能把人活活急死，现在永成正陪着皇上呢。”

杨凌知那些奏折他看不懂多少，常常是把它们带回家去，让自己礼聘的那个秀才解释给自己听，然后再把李东、焦芳、杨廷和他们的建议提来，和侄女婿三个人边喝茶边讨论，最后再挑个认为合适的勾挑确认。

这些都是谷大用来看他时当成笑话讲的，杨凌自然不会说破。

两个人谈笑两句，杨凌见房中只有两人，正宜说劝说他在家乡试甘薯，便：“我有一事与公公商议。”

想不到刘瑾恰也说到：“咱家有件事要与大人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