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成了空架，除了着这个名，可什么也不是了。”

刘瑾脸一阵**，定了定神才：“这个…咱家刚刚上这个位，许多事实在不明白，依着大人说，咱家应该些什么？”

杨凌笑了笑，正：“公公掌着‘批红权’，可这批红并非最终的决定，尤其内阁票拟大多提几条意见，请皇上参详决定。你若不能挑最合皇上心意、又能令百官心悦诚服的建议，那你批回的奏折，内阁还可以再次封还，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时日久了，试问公公岂不威信扫地？到时皇上不悦，必然要将你从司礼监调开，是不是呀，焦大学士？”

焦芳笑，刘瑾张地握了手掌，讪讪地：“咱家与大人同舟共济，可算不得外人，杨大人可有见教我？”

杨凌诚恳地：“刘公公，听说你与内阁李大学士不相往来，依杨某之见，公公平素应对李大学士礼敬有加，要知，他的票拟，你的批红，那是相互制约的，若是你们二人不能‘将相和’，这事情怎么能办好呢？再者，公公不可对内阁票拟的奏折随意批复，若是答非所问岂不惹外臣们笑话？公公尊严何在？天脚下能人甚多呀，公公自己忙不过来，可心寻一个信得过、能帮你的人，凡有奏折，可以与自己好好商议一番再批复，这样才能站稳脚跟。”

杨凌为他主意，却不说让他和自己举荐的焦芳彼此友好，反劝他不要和李东呕气，让他找个有才学的人帮他参详奏折，也决不推荐，这一来刘瑾哪还有戒心，自然相信杨凌是一番好意。

他激地：“杨大人说的是，一番良言，令咱家顿开茅呀，李东是大学士，那才华定是比咱家百倍，以后我对他多多礼敬也就是了。咱家回去后就寻摸个可用的人，以后的奏折答对似模似样，才不会叫外廷看轻了。”

杨凌笑笑，说：“只是这样，也只能就班，应付好差事罢了。哎！这世界不公啊，公公你看那些大学士，哪怕百年之后还有人记着他，传诵他，传他的事迹，可是…再过十年，还有几个人记得内廷王岳呢？就是现在，有几个人还记得王岳之前是哪位内相呢？”

刘瑾面微红，讪讪地：“唉！咱们内廷是侍候皇上的才，有功没咱们的份儿，有过却少不了咱们，咱家只求能安安稳稳好这差事，芳百世？那好事哪得到咱们呀。”

杨凌：“不尽然吧，本官这次下江南，这都一百多年了，江南百姓提起三宝太监来，那还是耳熟能详。他的事迹，那是人人如数家珍哪。噢，对了。绮韵是本官在江南收的小婢，是这样吧，绮韵。”

成绮韵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椅儿，这才不甘心地声：“是的，大人。三宝太监在我们江南可是连三岁小儿都晓得呢。不说我们这些平百姓，就是那些官家老爷、读书的先生，对他老人家都敬重得很哪。”

刘瑾和几个半醉的太监听得血沸腾，连都了起来，过了半晌，刘瑾才轻轻叹了气，无比羡慕地：“郑公公…咱爷们哪儿比得了，再过几百年可能都有人记得他七下西洋的丰功伟绩，咱们…唉！”

几个太监垂丧气地又塌下了腰，太监本来就自卑，古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香火传继，死后默默无闻，想起来就算这些贪财贪权的内宦何尝不是默然神伤？如果有机会名垂青史，他们垂涎的**实在比外臣还。

可是宦官只是皇帝家，又例来受文臣歧视，加上他们真有大见识、大学文的可谓凤麟角，几百年不一个。哪有造福百姓的本事，所以一边艳羡郑和的功绩，一边继续挨着骂捞钱捞权的大有人在。

杨凌轻轻笑：“永乐大帝一圣旨造就了郑公公的百世英名，人家那是运气…本官此次下江南，发现一桩弊政，若是由我们谏，请皇上予以革除的话，百年之后，你我的名望恐怕还在郑和之上。”

“哦？”刘瑾耸然动容，一时心不已，旁边永成、谷大用等几个太监的目光刷地一下，都投注在他上。

杨凌继续：“皇上将司税监给本官，断了司礼监和锦衣卫的财路，那时是王岳、张绣当权，杨某还没觉着怎样，可如今都是自家人，我心里可有儿过意不去了。但是如今要是将司礼权回司礼监，恐怕我的属也不好安抚了。我说的这弊政若是能够革除的话，不但可以名垂青史，而且…财源，诸位的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