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臣都是边一群野心家，排挤忠臣就是为了谋权夺位、安亲信。这两个臣却为把空位留给谁而发起愁来。

两人一时无言。只听到车辘辘，儿萧萧。杨凌状似闭目养神，在心中一遍遍过滤着能想得起来的人选。刘瑾却信无利不起早，很快就会有一群人聚拢到自己边。

杨凌说得对，自己好不容易爬到内相的位置上来，可不能再给人机会把自己压下去。一定要尽快提亲信，将内廷二十四监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京师北门外送客长亭，文升、韩文、王华等近百名官员置酒送刘健、谢迁两位大学士还乡。明朝的制度，不论任何大官，一经罢职，是不能再住在京城里的。

不过回乡的大臣，朝廷亦很优待，赐敕谕，家眷准予利用公家的驿站还乡，地方官月供给银米及夫役。这些优待，正德皇帝倒是毫不吝啬，照样赐予两位还乡大臣。

秋风萧瑟，原野凋零。刘健望着旷野中一片凄凉，捻须向前来送行的诸位好友同僚苍凉地一笑：“三月时老夫与家人尚赴此地踏青，如今却是一片枯黄了。”

众大臣望着一袭布衣的内阁首辅，黯然不语。谢迁喟然长叹：“大地苍凉尚有回之日，看着江山社稷不知败在何人手中，佞当，朝政日非，老夫有负先帝之托，真是愧恨已极。”

众人听了不禁暗暗叹息，都佥事吕翀恨恨地一击掌：“空叹息又有何用。不如联络百官，再次劝谏，大不了我等一起还乡归故里，如何？”

吕翀目光灼灼扫，有的官员拳掌以作应和，有些却假意瞧向他，或藉举杯饮酒之举避开了他的目光，吕翀瞧得心中大怒。

他正要再言语，刘健已笑说：“罢了，时也命也，想是我大明该当有此一劫，善恶有报，天地有知，四时序，纵然雪遮穹庐终有回之时，那些佞又能猖狂多久呢？”

一个面目黎黑、神矍烁的大臣上前一步：“首辅大人，吕大人说的是，我等百官再次谏，未必没有一搏之力，两位大人何以单独上书，以致为佞所乘？”

刘健一看，是一直在陕西督理政，被自己调回京来晋升右都御使才一个半月的杨一清，不禁欣地一笑：“应灯有此志向，老夫心中大呀，如今八虎势，老夫和谢老是在其位，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你们还应韬光隐晦、积蓄力量，以待陛下觉悟时一举擒贼，且勿学老夫两人哪。”

杨一清刚从陕西回来，对于杨凌毫无印象，民间百姓传诵朝廷官员的事迹大多是些奇闻逸事，杨凌京不足一年，惊奇之事不胜枚举，在士林中他虽臭名卓著，但在民间印象极好。杨一清平素毫无官架，常与百姓打成一片，所以对他的观也不错。

听了刘健的话，他不禁扼腕叹息，心：“八虎京中为患，杨凌远在江南，若说是他指使，未免有些牵，如今看八虎步步为营的计谋，以及司礼义的供词，东厂范亭房中搜的往来书信，可见这杨凌也是被人利用而已。如果朝中百官全力攻讦八虎，把执掌内厂大权的杨凌引为助力，何至一败涂地？”

这些埋怨他自不便说，就在这时，三匹快又自城门内驰，到跟前，前边上一位文官正是李东李大学士，后边两人却是他的护卫。

今日两位知好友告老还乡，他也想早早赶来相送，可是现在内阁事务全压在他的上，一些要公文此时才刚刚理完毕，立即便告假，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