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在北地从军的官兵都拥有一个或几个。装满的烈酒，盖便被拧上。没有人现在就开喝，而是贴放怀里。一意便从心躯、四肢。

萧么撒并不喜在冬天的夜晚门。他对冬夜的寒风甚至可以说是畏惧。他的耳朵和鼻，就是在几年前留在了冬夜的雪原上，而脸上的冻伤疮疤，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痊愈。每年冬天只要稍稍受冻，往往会旧疮破溃，淡黄的脓。

但军令如山，萧么撒不敢推却陈伍下达的命令。而且他也不愿推却，洪武朝中战功最是难得，一次成功的夜袭，说不定就能让他日后的封地再多上几十里。为了日后的荣光，还有孙万代，现在当然就得拼死卖命。

沉重的关门被缓缓推开，事先抹足了黄油的门轴没有发一声响。一行两千余人一涌而，每一只蹄都被稻草和布牢牢捆扎，也用嚼环封住。除非近在一里之内，不然本听不到大军行动的声响——而以战的速度来说，一里不过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而且与此同时，关城上的火炮也为夜袭的大军着掩护，从未一刻停止过轰鸣；而在关城外游的斥候骑兵们，从白天到夜间，始终没有停止清除敌军哨探的行动。全军力，只为这一次夜袭成功。

城之后，萧么撒领着大军毫不犹豫的向十里外的敌军大营前，虽然就在五里外，还有女真人的前营地。但陈伍已经在黄昏前，命令关城内的城防炮用上千枚炮弹将那间营地洗过一遍，将能看见的营帐全数砸飞。没有营房，女真人就算再耐寒也不敢在寒风中坐上一夜。

星光闪烁，无月的暗夜掩盖了一切。暗夜之中，骁骑兵们悄无声息的行着。寒冷的冬夜，对于久在北地的骑兵们仍是难以消受，但燃烧心上对战功的渴望，已经冲淡了一切寒意。他们轻提着缰，尽量保持速，久经训练的搭档，在黑暗中，仍能维持住队形。

萧么撒行在队列中，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有些不安的觉。尤其是城后，离着敌营越近，他的不安就越烈，甚至能觉到从地面传来一阵阵微不可查的悸动。但萧么撒知，行军的路线上绝不可能有伏兵。女真人也不可能将大营空，自家在营地外埋伏，以守株待兔。

如果是行军倒也罢了，在行动时，人的上总会有意。但在寒地里埋伏起来，却完全不懂，静止不动的躯很快就会被从地面窜起的寒所侵蚀，只要小半个时辰，就可以拉车来收尸了。不论是耐寒的女真人，还是拥有充分御寒装备的新宋军，都是如此。

但为什么会有这个觉？萧么撒百思不得其解。但当他越过金人的前大营之后，终于明白了不安从何而来。

就在前方半里之外，有无数绿光闪烁，静静悬停着，从前一直向后延伸开去，宛如一条由幽幽鬼火汇成的河。原本存在心中的不安和悸动，此时已经消失。萧么撒却苦笑起来，如果从对面回望他的军队，应该也是同样的景。

竟然碰上了大队的女真铁骑！

这么冷的寒夜，这支至少千人的女真铁骑不可能有呆在没有营帐、同时还有一枚枚炮弹砸来的前大营中。定然是从十里外的主营内被派来的，而他们的任务，萧么撒就算用脚趾想，也不会想错——就不知他们上带了多少炸药！

白天的时候，萧么撒曾在女真主营中看到完颜宗望的帅旗，想来金国那边直接指挥山海关战事的将领，却是完颜宗望无疑。宗望和陈伍，两边都不是对敌人重信守诺之辈，兵不厌诈四个字从来都是印在他们心中的军事词典里最前面的几页上。约定明日决战，而今夜就派兵夜袭，这样的盘算两家竟然都想到了一起。陈伍和完颜宗望两人，可以算得上是难得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