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五哥你们就当没听到好了。”

陈正汇再拜起。陈五却没说话，一双睛斜睨着赵瑜侧。

回顺着陈五的目光望去，赵瑜睛一下眯了起来，虽然表面上看不来，心里却着实吓了一。起居郎欧澈就如同幽灵似的，直直的站在墙角，赵瑜甚至不知他什么时候从主殿中跟来的。

起居郎的工作就是跟着皇帝，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以供日后修订帝王实录和国史之用。欧澈双手合在一起，用袖掩着，袖一阵阵的晃动，显是在忙着记录。作为跟在赵瑜边的第一任起居郎，他当真是敬业的很。

赵瑜心中叫苦，方才的那一番话，欧澈肯定记录了下来。虽然这里算是御书房，但还属于外廷，起居郎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上朝时，起居郎必须站在殿角记录，不过到了御书房这等私密殿阁，那起居郎则是可在可不在，毕竟有些谋划不仅不能外传，甚至不能有文字于后世。不过，宴也属于朝堂政事的一分，欧澈得跟着，但赵瑜来后，是应该命他回去的。只是赵瑜醉酒，却忘了这件事。

书房中的空气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仿佛降了冰。方才那一段，对赵瑜来说，可是酒后失德的行为，传到后世，确不会有什么好话。

赵瑜眯着狠狠盯住起居郎，但欧澈微微垂下，谨遵臣礼，不与君上对视。但却是站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陈正汇是当事人，却也不敢多说。

赵瑜瞪了他一阵，最后神放松下来，一叹气，摆摆手：“罢了。孤终不能学唐太宗。你该怎么记就怎么记罢！”

陈正汇、欧澈一震，满脸的动，恭恭敬敬的拜倒在地，衷心赞：“陛下圣明！”

若论三代礼制，史书并不是给人看的，而是献给上天，奉于宗庙的。等到孔衍秋，太史公著史记，史书才渐渐脱离了祭祀用途。但记录皇帝日常的起居注，皇帝本人还是没有资格翻看。不过到了唐太宗登位，由于其弑兄弑弟，凌君父，得国不正。为住后人悠悠之，故而行翻看起居注，并大加删改。

对于唐太宗，虽然史书中大加捧，赵瑜却不是太看得上。不过说实话，赵瑜倒真觉得他有几分亲切。李世民过的事，赵瑜也不是没计划过，只不过事情的发展乎预料，让赵瑜坐享其成，不至于沦为弑亲之人。

至于李世民删改起居注，赵瑜倒也觉得没什么，史料是要为政治目的服务的。在史料中挑挑拣拣的事，汉司过，宋司也过，再往前，孔夫笔削秋，也是一样拿手。皇帝一其实也不打，总不能和尚摸得，士却摸不得！

不过今天的事，却没必要令删去。赵瑜刚才惊了一下，但细细一想，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这也是明君诤臣的一段佳话，本没必要抹去，留着也是件好事，自是要大方一。

闹了一通，赵瑜的酒也彻底醒了。挥挥手让欧澈站回到墙角。下面的事让他记录下来也无妨。

赐了陈正汇和陈五两人坐下，唤了门外的侍卫送来三碗参汤来醒酒，喝了两，赵瑜放下碗“五哥！这几年你在北方却是辛苦了！”

陈五忙忙站起，恭声谢：“为陛下戍边，份所应当，不敢称苦。”

自到了江宁，称赵瑜大王的少了，叫陛下的多了。连陈五也开始改，赵瑜也渐渐听得习惯了。

“罢了，罢了。”赵瑜笑着“多年兄弟，不必讲这些俗礼！没有五哥，还有下面的将士们奋勇杀贼，孤也打不下这么大的基业，父祖之仇也不知何时能报！”

陈五哪敢当真，腰又弯下一，气更加谦卑：“陛下雄姿英发，天眷在。上承太祖先王之德，下收士夫万民之心，纵无臣，亦可得天下，岂是臣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