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缓过劲儿来，我心里清楚，同您脱不了关系，到底是了什么事情，我不打听，可我这当娘的，是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卢氏顿了一下，手指在围裙上拧了个，眶不觉开始发红：

“我这孩儿，自小命就不好，您是知我家里事的，她那两个兄长，好歹幼时也享过一场福，只她一个，还在娘胎里就跟着我奔波逃亡，一落地就痴了四年，万幸她好了过来，但是先天不足，一直都生的瘦瘦小小的，我们在乡下，虽不叫她农活，可她个不及我腰时，就开始拿针线，随我学了女红，只为补贴家用。许是天可怜的，她过了痴年，竟是比寻常孩都要聪慧许多，又是个贴心骨的懂事，吃喝穿，从来都不开讨要，每每我给几个零碎，都被她省下来给她大哥买了书瞧，她小时候学字，都要推了沙堆拿树枝写画，要不就是捡了她大哥用过的纸背，沾了稀去写，逢年丰收，我买上几张麻纸给她，都要喜上好一阵，知足的叫人心酸我总也觉得，这般好的孩，莫、莫不是投错了胎，才到我跟前来受苦的”

卢氏捂着嘴，泪串下来，撇过低低呜咽了一阵，李泰听着听着，便从心底揪一酸涩来，背在后的手也握成了拳，远韩厉若有所思地回味着妇人的话，这是他一回听见卢氏讲起孩们儿时的事。

随便抹了两下泪，不顾脸上狼狈，卢氏着气，继续“后来的事，您就清楚了，我们一家定居在龙泉镇，起先靠着小买卖营生，她二哥跟着大哥在国监念书，她便同我一，起早贪黑地了赤爪串到京城来卖，等日好一，她又被收国监，我们母认了卢家，看着苦日熬到了，谁又想，这方是老天又要折磨她一回。”

“先是我被人掳走，她祖父病逝，俊儿失踪，智儿又吃了官司，最后丢了命，”卢氏声音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我心里清楚，这孩最重情意，就是将我同她哥哥们当成命瞧，她一心都长在我们三个上，比谁都离不了娘，我只要一想，我在云南好吃好喝地过着时候，玉儿她却一个人在长安城里待着，她失了母亲，又没了相依为命的兄长，瞧着她大哥冤死在狱中，她、她那时才十二啊，还是个半大的孩，换是我这妇人都挨不了，她一个孩，是怎么熬过来的，若是能让她少受一分罪，我恨不得刀刮了自己替她受着…”

韩厉躯微微一震，听卢氏说到伤心，竟是恍然想通了些事情。

“可她那会儿在南诏再见了我，却是把事情瞒着、藏着我，连声苦都不会向娘叫，只先想着不叫我伤心难过才好，你说，这世上哪还有这样的傻孩，她当将别人的心捧着搂着，就当自己的心不是长的吗？”

卢氏了声音喝最后一句，又低下无声哭了起来，李泰静静等在一旁，中就如同擂鼓一般，一闷一震的，远比受伤血更要难受，这觉促使他愈发急迫地想要看到她的人，将她死死地攥在手边才能心安。

院里的气氛很是沉闷，不知过了多久，卢氏低低的哭声渐渐停下来，她拿袖蹭了蹭角，仰起，以一个母亲的立场，一个母亲的固执，望着前的年轻人，地盯着他那双不同常人的睛，不觉得惧怕，反生一无人能比的勇气来，哪怕现在是皇帝站在她面前，也休想让她退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