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寸，便险险地停住，停时就如发时那样快，那样突然，令人不可捉摸，这“一收”实比“一发”更令我惊讶，我不由叹了声：“好快的刀。”

“明，你的剑法确实妙，但却杀不了人。”突利收刀回鞘“因为你没有杀气，你手中的不是杀人剑。”

我一愣：“杀气？”

“对，杀气。若要杀死一个人，必先有意念，意念驱动行动，凝聚成一气，在动手之前，浑散发的戾气便己传递去，这就是所谓的杀气。”突利语调森寒，周漾着令人的气息“习武之人都是靠着对杀气的锐判断而躲避危险，这只是一觉，虽然并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但危险来临的时候，却总能在前一刹那间奇迹般避过。”

我沉默不语，冷兵时代的人远离声，官锐，所以很容易便觉到那戾气。而文明步后，人们周围的官刺激越来越多，极少面对死亡的威胁，更不用说动手杀人了，所以再也不可能应到那所谓的杀气了。

“你的剑法应该曾经收到人指，已有些造诣，快且稳，却不够狠，所以杀不了人。显然，教你用剑的人不希望你杀人。”突利眸光一横“如此看来，以前在你边的男人不是太溺你，就是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太有自信，确信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我听后心中一震，确实是如此。我最早学的是太极剑，那本就是健之用。而秦琼提我剑法，只是教我如何抵御，却从未告诉我如何用剑杀人。宇文成都和我也是以武会友，他杀人的伎俩有很多，却不曾教我何为杀人剑。李世民、宇文成都、秦琼皆杀人如麻，但他们从来都不让我动手杀一个人。

“他们想保持你的清白，所以都不愿让你杀人，但我却不是这样想的。”棕的眸中掠过光，突利的角扬起一个诡秘的笑容“两个人生存在世中，倘若没有双手沾满血腥，本无法生存下去，哪什么清白不清白。”

我长叹一声，缓缓闭上双。

“中原的男人都习惯将女人收藏在自己的怀中，不让她们遇到一丝一毫的危险。而我们突厥男人却正好相反，”突利俊的脸庞有别于方才的，他望着我柔声“我要心的女与我并肩作战，一同生死。所以她必须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绝不能拖累我。明，你如此聪慧，应该明白，我为何要教你杀人剑。”

我无奈地叹：“王，那夜我便清楚地告诉你，我不可能喜你，更不可能嫁你为妻…”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突利缓缓上前，双臂微张，将我困在他的怀中，声调听似淡然，却充满警告“明，我想要得到东西，绝不可能轻易收手。”

为什么总要我呢？我屏息闭目静思，心中一片苦涩。曾经我希望得到李世民唯一的情，希望得到秦琼兄妹般的亲情，希望得到宇文成都手足般的友情，事实证明是我太贪心、太幼稚了。所以我所珍惜的这一切最终全碎裂，满地狼藉，不可收拾。我的珍宝其实是自己臆造来的，本就不存在。岁月之不停地打磨着我，将天真无邪一抹杀，而今落石，我只能选择成为一块顽石，坐视浮云飞去，而不，不嗔，不怒，不怪。这一刻，我神断，真正长大。一个女孩，在怎样一个时刻，才能到质、意志、情都不受任何羁绊呢？

“不可能轻易收手么？”想到这，我逸悠漫的笑声“王，知什么是养虎为患么？”

“恩？”突利躯一僵。

我侧一步，右手一翻，腰间长剑，迅疾地朝突利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