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先生扶着个满污垢的人，他讨好地跑了过去：“老爷，您可回来了！太太驾鹤西去了，家里连个主的人都没有了…”

沈箴满目希冀地望向了欧先生。

欧先生一低，轻轻应了一句“是”，然后手臂一沉，沈箴竟然直一血来。

想到这里，沈穆清角一红，低声：“陈姨娘和大舍都在外面侯着，您要不要见？”

沈箴直直地望了她良久，轻轻地“哦”了一声，好像才听明白沈穆清的话。

“不，不用了。”他怏怏地“不用了。”

“欧先生和闵先生呢？您见不见？”

沈箴没有支声，半晌，突然问她：“那个掐丝珐琅的盒，放去了没有？”

他说的那个盒，实际是个胭脂盒，李氏最的胭脂盒，冰蓝的底，金的草纹上嵌着象牙成的一朵玉兰——那是李氏陪嫁的一个装簪的首饰盒，也不知是抄家时候来不及给抄走了，还是李氏把它藏到什么地方失去了方向，那盒不见了。

沈穆清却：“放去了。太太喜的东西都放去了！”

沈箴脸上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曾经说过，这东西要给你嫁妆的，要一辈人传一辈人。可我想，她这辈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回，没为自己争过一次…这一次，你就让她回自己，把喜的东西都带过去吧…”

沈穆清忍着，泪还是落了下来。

沈箴目光迷离，对前的一切视而不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打扮的人。我还记得，她在院里了凤仙，采了让我给她捣成，我要读书，不理她，她就掀了我的桌…我跑到岳父那里，说，我不娶这样的泼辣女为妻，让他给我退婚…岳父和岳母望着我直笑…那时候，我就想，我要考状元，中士，然后把她休了，再娶个温柔娴淑的好女…”

沈箴嘴角噙着笑，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喝过的药开始起作用，他在回忆中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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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清走，就看见了萧飒那双满是担忧的双眸。

她不痕迹地转移了目光。

萧飒神一沉。

自从太太死后，沈穆清就再也没有单独和他说过话。见了面，也是客客气气的，再也没有了那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