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不是澳洲髨贼，那么难是…江北的女真鞑虏？”周延儒先是地皱起了眉，旋即悚然而惊“…岂可如此？这可是引胡人华夏啊！你莫非忘了华夷之辨么？”

“…尊师多虑了！不过是借师助剿而已。”张溥淡淡地答“…至少跟澳洲髨贼比起来，那女真鞑虏对我等缙绅文士，多少还有些礼遇。况且，若是引髨贼江南，则恐有江山变之危。而鞑虏虽然曾经凶名赫赫，下却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正好可以慢慢分化瓦解，施展磨手段，收之为我所用…”

——在这个时候，虽然南京朝廷对北方变的内情，掌握得还不是很清楚，但至少也大概知建的辽东故土已经易主，祖大寿、吴襄等关宁叛将又再次与鞑分扬镳，还有登州军攻破济南，把清军压缩到了鲁南和两淮之地，一时间全族孤悬中原，成了无之木…于是张溥自然就起了引之为外援的心思。

“…可是，这建不怎么说也是我皇明之宿敌，而且如今还僭越称帝…”周延儒依然有些犹豫。

“…尊师，正如您之前所说的那样，朝廷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都到了这等田地，哪里还能讲究太多呢？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尊师您也应该知，那崇祯废帝一向刻薄寡恩，可不是什么宽厚仁慈的主儿！若是让他了南京坐了龙，天下哪里还有我等的容之？”

张溥站起来，十分诚恳地对周延儒说“…虽然那女真建确实是外蛮夷，可是古人亦有云：蛮夷则蛮夷之，华夏则华夏之。如今彼等已经失却辽东故乡，连北上归路都被阻断，堪称是境狼狈至极，即使不想华夏，也只能华夏了。而且，最近听闻那鞑虏皇帝皇太极，在山东曲阜与衍圣公府结亲，纳了孔家小为妃，可见其果然有心接受圣人教化！我等若能将其纳为己用，不仅可以解救南京的危局，还能让江南诸位东林大儒对彼等耳提面命，教授圣人大，从而真正收服此辈，将其化夷为夏啊！”——事实证明，某些人的接受能力和神经韧，永远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加大。

举例而言，以东林党为代表的江南文士，虽然中把忠君国的嘴炮放得山响，其实不过是一群既无忠心又无良心更无节的无耻之辈。这些人越是关心天下大事，天下大事就越是一团糟。

比如说，明末朝廷最大的危机，从来都不是寇和鞑虏，而是财政的破产，而唯一的解决对策就只有收商税，此事只要是一个明人都能看得来。可东林党人对此就是竭力反对，因为这样就会把赋税征收到了他们自己和幕后金主的上，损害他们的短期收益。因此，哪怕他们明知如果不解决财政危机，整个国家就要很快分崩离析，但他们依然宁可亲手搞垮这个给了他们无数特权与尊荣的国家，也要拼命挖朝廷的墙角，谋取自家的私利，甚至主动地把国家往毁灭的渊推下去！

就算这意味着最后的同归于尽，但为了一时的好，这些作死大宗师们也同样在所不惜！

当然，后世的资本家们其实也是同样的德行，要不然怎么会为了利而卖绞死自己的绳呢？

因此，在张溥抛了一个足够冠冕堂皇的台阶之后，节同样匮乏的周延儒立刻顺着杆儿往下爬，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向满清八旗“借师助剿”的提议，同时略带担忧地问：“…既然那鞑虏皇帝前不久还在山东曲阜衍圣公府纳妃结亲，似乎距离留都甚远，如今再派遣使者向他借兵求援，是否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