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督战的凤巡抚和镇守太监，当即吓得一个逃亡一个自杀，凤兵随即炸营，哗然溃散。闻香教主王可趁机挥师猛攻，迅速渡过淮河，然后成功击溃了因为友军崩坏而阵脚大的南京兵。于是整条战线由此崩溃，五万官军被打得只剩数千，南京兵尚书吕维祺一气逃到扬州，连遗书都写好了，就等着被朝廷革职问罪，其余各级将官也是惶恐至极，无心战事，坐视陕西寇和闻香教妖人一批批南下，江淮战局由是大坏…

所以，崇祯皇帝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就气得差了过去，嘴里更是声叫着要杀人。

但等到他清醒过来之后，却没有惩任何一个人，而是叹了气，命人送上文房四宝，准备写罪己诏，也就是自己担下了这个责任——崇祯皇帝在这会儿如此大度，并非表示他的脾气很好，但凡是个人，只要刨了他的祖坟，都能跟你玩命，更何况还是天底下最要面的皇帝。

但是没办法，皇家祖宗的坟墓被掘了，这事儿的影响实在太大，任何一个官员都担不起这样的罪责。如果皇帝持要严肃理的话，只怕是整个南直隶的朝廷班都要血洗一遍，没有几百颗脑袋肯定不够砍的。而如今南直隶的局势岌岌可危，如果临阵再来一番血腥清洗，把几个有能力整合各路兵迎战反贼的地方大员都掉了，得南京的军政机关陷痪，无力应对寇和教匪来袭，那么接下来要丢失的恐怕就不是中都凤，而是留都南京了！这两者的价值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不问可知。

作为一个已经有了一定理智的帝王，崇祯皇帝无论心中再怎么窝火，也会唯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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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面对着法不责众的尴尬情况，崇祯皇帝只能不甘不愿地写了一份罪己诏，自己承担了中都凤失陷，朱家皇陵被掘的责任，以此来安抚南直隶的军心，防止再有对朝廷更不利的爆发。

罪己诏尚未拟好，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一名宦官急奔来报，说是兵尚书张凤翼求见，有辽东急报。

崇祯皇帝闻言，登时心又是一抖——从他登基即位以来，一切来自辽东的急报几乎都是坏消息，让他几乎不愿看他们的奏疏。可他是皇帝，是这个天下最崇的统治者，对一切糟心事都没有推脱的余地。

所以，在迟疑片刻之后，崇祯皇帝只得叹气：“…让他来吧。”

然后，张凤翼急急跑来，脸晦暗无比，直接跪在地上：“…皇上，辽东巡抚丘嘉禾急报…”

崇祯皇帝见状皱起眉，掩住心中的张和沮丧，语气尽量平淡的：“…咳咳，你拣要的说。”

但张凤翼却反倒迟疑了片刻，才涩声说“…启奏陛下，锦州兵变，关宁军哗变投虏了！”

“…是么？辽西将门果然还是投敌了？唉，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狼崽！”

沉默良久之后，崇祯皇帝才闭着睛，长长叹了一气，他自觉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每年五百万两银的辽饷投过去，就只是换来了关宁军的连番战败和桀骜不驯，现在脆集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