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稻草丢下去他们都要丢下去抓住，何况这闻香教的确有拨粮在赈济大家，只要教烧香，每天多少有吃的，别想着吃饱，勉不被饿死天了，可这好歹是一条活路。而与之相比，官府和缙绅却都没有一颗粮拿来——在这个时候，饥民们不信闻香教信谁？

嗯？可能会死？他们已经不在乎了，无穷无尽的苦难早已让他们把泪。死了又能如何？这苦日终于到了，总算能够脱离苦海了——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于是，在闻香教众的鼓励和促之下，成千上万的民都如痴如狂地嗷嗷喊起来：

“…弥勒降世，西天神国！”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开了济宁城！粮吃不尽！”

——平时再怎么温顺如羊的百姓，在陷绝境的时候也会变得狰狞可怖，一两个穷汉自然不得什么大事，可若是把几千几万几十万甚至更多的百姓聚集起来，那就是天崩地裂一般的浩瀚伟力！

看着这些形销骨立破衣烂衫的灾民民们，一个个群情激奋的样，闻香教的铁杆教众和大小目们赶趁打铁，把他们之中的青壮挑来，每人发了半个粮饼、一竹枪，预备让他们打阵蚁附攻城。另一些老弱则被分发了装满泥土的麻袋，准备让他们着守军的箭矢和石檑木去填护城河…

作为闻香教的嫡系武力，几千衣甲鲜明的“奉教力士”在炮灰们后面督战掠阵。而更让城守军到惊悚的是，居然有几门沉重的火炮，被闻香教贼人缓缓推了过来——妖贼从哪儿搞来的这等军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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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济宁城两里多外的一座茶棚的茅之下，教主王可和闻香教中贵重人相对围坐，远远望着数以十万计的民在教众的指挥下，黑压压地蠕动着，准备着用命和血把济宁城给啃下来。

面对此等大场面，王可一时间志得意满：“…诸位，现如今局面大好，各百姓苦难重，都等着本教面带他们脱离苦海，而官府已经是焦烂额，首尾难顾，本教此次发动，定当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虽然教主一副信心满满的样，但几位教中长老却似乎有信心不足，只见他们互相换了几个，最后由一位辈分最的长老站起来开了“…启禀教主，恕属下直言，我军下虽是一呼百应，声势浩大，但毕竟还没有真的打过什么仗。而且之前给咱们送来钱粮军的那些家伙，恐怕也没安好心…”

“…呵呵，这些我都知，他们本就没指望咱们能够成事，只是想让本教把事在山东地面上闹起来，给他们在朝中的对添儿堵！不过…那又如何？”

王可冷哼一声，淡定地解释说“…这大明朝廷近年来又是苛捐杂税，又是辽饷剿饷，又是连年大旱，现在又是黄河决，当真是龙脉断绝，气数已尽。无数百姓受苦受难，为求解脱，都是烧香虔信本教，只要放手起来，立刻就会有千千万万的穷人响应，不说席卷天下，至少横扫中原是没问题的。

那些朝廷里的大官儿把咱们当棋，咱们又何尝不是把他们在当猴耍？不他们心中有什么计策，那送来的军械粮可都是真的！而济宁城内存粮颇丰，守备薄弱的消息也是真的！只要我们打破了济宁城这个运河枢纽，手里就有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和起码几百万石的粮。有了这么多的粮，咱们就能在这中原地面上起一把大火，让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民都动起来，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盘！而不是像十年前的徐鸿儒那样缩在一个地方等死！届时那些自作聪明的朝廷大官，纵然有千般谋划，万谋，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