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哟！”

果然，过了一块牌坊后，街边的摊位小贩骤然多了起来，一路过来，方以智先是听到一个挎着大方盒的半大小叫卖：“香烟澳火桂糖咯！”，又有几个小娃娃抱着一摞印了字的纸追着车叫卖：“到岸价到岸价，广州上海尼拉，今日最新到岸价啦！”，一会儿还听一个前挎着个带把手的方盒的猥琐汉在叫：“拉澳片拉澳片啦，最近新到澳片东京啦！大宋东京汴梁的风韵事啦！”然后还有饭铺的小伙计也在吆喝：“新正宗澳洲菜！西红柿炒、清炒西兰、油炸薯条蘸番茄酱、金丝玉米烙！便宜又实惠！”“大包，大包，白面大包！白多，一咬一兜油！”

至于那些街边推着小车的摊贩和店铺门面，就更是让人目不暇接了，各商品在货架上琳琅满目，有的脆还在店门支起摊摆上货叫卖：“澳洲章鱼烧”、“澳洲寿司”、“大髡糖货”、“南洋果”、“台湾槟榔”、“南洋百货”、“澳洲神药磺胺专卖”、“临米粉”、“兰州拉面”、“澳洲溜溜球”、“西洋卷”、“澳洲麻辣”…林林总总，当真是天下少有的四方奇珍异货汇集之所，让方以智只觉得自己的双仿佛已经不够看了，以为自己了传说中的瀛洲海市，看着样样都新奇，恨不得统统买一份——别的且不说，光是路边摊位上卖的各式小吃，就有许多他从来没见过的，只觉得香气扑鼻，惹得方以智不时咽。

于是，方以智一边让车夫停下，一边赶招呼一直在人力车旁跟着跑的长随方四，叫他去买几样稀罕小吃给自己尝尝。不料话没说完，车夫倒是岔上话了：“…这位少爷！您容小的打个岔，您是去紫明楼的大少爷，那哪是一般人去得的，少爷何必在意这些街的便宜货。只要您想要的洋货，甭吃的玩的，还没听说紫明楼拿不来的，便是要大宗货品，紫珍记和各家海商的关系都不一般，为您牵个线易如反掌。”

一听到这话，方以智顿时来了兴趣：“…哦？这紫明楼有那么厉害？”

“…回少爷的话，这紫明楼虽叫楼，但其实占地好几亩，整条巷都是紫记的产业，小的听说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在全天下也是第一等的销金窟。往来者非富即贵，还实行那什么会员制，要得人引荐才可内，少爷您天饱满、面目俊朗，一看便是富贵之人，这紫明楼就如为少爷设的一般。”

听到车夫如此奉承自己，方以智不由得有些乐了：“…呵呵，莫非你还懂看相？”

“…回老爷话，小的每天迎来送往，大小客商、达官贵人都见过不少，自然是要有力价的…”

话音未落，就看到前面一个卖烟的摊被一群人掀翻在地，金黄的烟丝和一包包的纸烟散落一地，领一个梳着姑娘髻的女，叉腰指着摊叫：“…给我砸！统统砸个净！敢冒文登香的名，不想活了！”

那个摊主也是个惫懒人，即使被打倒在地，血满面，还冷笑着看着那女：“…王掌柜好大的威风啊，这杭州可不是你们登州卫，有威风何必冲我等小虾米使？小的卖几包假烟也碍着您老了？你家文登香的生意是我等小民抢得动的？昨儿个刚有一船圣船烟卸在码上，有能耐把你们在临清的事，在杭州再一遍啊！”说到一半，他的嗓突然大了起来“…各位老少爷们儿啊，我于豹走南闯北混了几十年了，第一次见到那澳洲景啊！十二个人跟灯笼似的挂在衙门门啊！壮观啊！王掌柜，您说是不是啊？”

听得烟贩于豹的这番话，四周围观的行人商贩，一时间都哄笑起来。而那女也被这几句话给噎得说不话，先是涨红了脸踯躅片刻，随即恨恨地一跺脚，竟带着那群打手转走了个一二净。

方以智见状奇：“…那女是谁？怎么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砸人生意？这事是个什么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