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军费一百万贯？还要一批砖茶和盐？”

看着耶律大石递过来的单，郭京不由得倒一凉气，脸甚是难看“…大石林牙啊！且不说大宋有没有给契丹提供军械辎重的义务，你一气问我们要这么多东西，难不觉得自己太贪得无厌了吗？”

“…真人教训的是，贵先是焚毁女真贼窟会宁，报了我契丹民亡国之仇，之后又不远千里护送我族同胞与先帝遗骸而来，实乃我契丹一族的大恩人，本应重金酬谢才是。”

耶律大石“憨厚”的笑容，无比“诚恳”地说“…怎奈我大辽已是山穷尽，要什么没什么，虽然喜闻女真贼寇遭遇重创，使得我契丹有了复国的良机，但可敦城这边却是府库空虚，连起兵征的军费都筹集不起来，所以只能盼着大宋能够慷慨解、资助一二了。日后若能光复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赤峰附近，契丹一族的发源地），夺回祖宗陵寝之地，凡真人要求之事，寡人无有不允！”

说起来，耶律大石下之所以丢了节不要，厚着脸向郭京索要资助，也实在是一桩无奈之举。

——原本，曾经是游牧民族的契丹人在立国二百年后，辽国上下早已度汉化，无论军事、政治、经济制都跟传统的中原王朝相差无几。但是下在丢光了绝大分的疆土，只剩下以可敦城为中心的一片草原之后，耶律大石的这个亡政权，就又重新恢复了游牧民汗国的本来面貌。

从理论上说，耶律大石下还拥有一万多弓娴熟的锐骑兵，但这些军队跟之前的匈和突厥一样，是以落组织为基础，兵民合一的“非正规武装”，真正的控制权属于各个落的酋长，而非耶律大石这个名义上的主君…从好的方面来讲，这兵制在一定程度上把游牧民族的生产活动与军事活动联系起来，把宗法关系与官兵关系混糅起来，把心组织与外围组织合起来，因而其短时间内的军事组织度和动员效率，远远于一般农业国家的军队。往往只要首领一声令下，上万众就能迅聚集起来南下会猎。

但这军事制的缺陷也很明显。首先，这制度颇有中世纪欧洲“我是国王的附庸，但我的附庸不是国王的附庸”的味——在这支军队之中，耶律大石真正能够如臂指使的嫡系队，不过是可敦城内的五百契丹帐军和一千多城防军而已，其它队都是各个酋长的众，无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其次，这还导致了军队指挥效率的异常低下，以及动员困难的异常大——耶律大石能够随时动员的队，就只有城内的这一千五百常备军。至于其他落的兵，就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和足够的利益，才能动员起来：如果是金军越过大漠来袭，草原各落自然会殊死奋战；如果是在秋之时南下劫掠，那么也会有大半的游牧落乐意跟耶律大石一起去南方发财；但如果是让大家在初休养生息之际，匹削瘦掉膘之时，跟着耶律大石一起长驱千里，去光复契丹人的江山…这个就得商量一下价钱了。

——如果耶律大石想要恢复辽国，第一步就必须打回上京临潢府的契丹祖地，然后发动那里的契丹落，征集起至少数万的本族兵，这样才能有跟女真人争天下的资本…很显然，在此期间，他必须严肃军纪，不允许这些漠北游牧落通过劫掠自己的契丹母族来致富，也不能把契丹龙兴之地的牧场划给外人作为战利品。为此，他就必须承担起这次远征的全粮秣开支，还要事先拨发大笔的军饷和犒赏，而不能指望各个落“自费参战”，否则就不会有哪个落愿意跟着他“义务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