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然后上了车。

伊诺克也回到车上，车重新上路。

但弗劳德想了想，之前抄在衣兜里的手还是没拿来。因为在车发动之后他意识到一件事——那个装备用电池的盒上落满了灰尘。这意味着已经很久没人碰过那箱了。然而在和伊诺克上车的时候他却仔细观察过，得的结论是这车在近期被经常使用过。

一个便携式氢电池售价达500欧，那一箱电池的价钱几乎抵得上这辆车。实际上这车也不是什么好车——属于大众品牌之中的大众品牌。但男人将车保养得很好。虽然里程表上的数字表明这车至少已经有四年的车龄了，可车厢里净整洁，就连烟灰缸的边缘都净净。

这说明伊诺克是一个勤俭、细心、事有条理的男人。

那么…弗劳德又仔细打量他。他自己在北拥有这么一辆车的时候过得还很拮据，同样将这东西当成宝贝。因而他知使用这车载氢电池的时候最好不要一次将电用光——在情况允许的时候。当电量下降到不足二分之一以后最好就换上新的。因为将电量彻底耗尽会缩短氢电池的使用寿命。而这么一块电池就值500欧，委实不算便宜货。

伊诺克这男人一定和从前的他一样，属于每天停车之后就换上新电池的那人。可问题是这家伙似乎已经很久没碰过电池箱了…这不像他自己的格。

其实也有另一可能——灾难降临，又有几个人仍然会照从前的生活轨迹继续走下去呢？也许这家伙没心思考虑这些事情了——一块电池能用上四年。再怎么折腾也能凑合上三年的时间…而谁有知在如今这样的世界。三年之后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呢。

弗劳德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却又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一边死盯着伊诺克一边回想自己初见他时候的情景，打算找一些理由令自己打消那个念，或者令自己一枪掉他。

伊诺克的家里既净又简洁。这对于一个带着两个孩共同生活的单男人来说很难得。两个孩沉默寡言，几乎没说过话，但上的衣整洁净，显然受到悉心照料。弗劳德当时走那栋房的时候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一时又说不上来。直到现在重新将那一丝疑惑在心底拎起来，才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伊诺克的家里太“老派”了。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他的家里愣是没见着什么像样儿的电设备——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没有空调，甚至连门铃都没有。弗劳德没去厨房看，但现在他怀疑这个男人的厨房里会不会还是在使用矿燃料。再联想起初见面时这男人对他说自己的妻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而离去…

他轻轻了气，问：“这么说你是一个绿主义者？”

“绿主义”是一个行的理念——在战前、在欧洲。一群因为现代科技的福祉吃饱了没事儿的人认为科技的步令人类的生活失去了应有的意义，也让人变得更加懒惰。比如原本需要登门拜访才能解决的事情，在如今只需要通一个电话便可。这令人与人之间愈发疏远，也令更多的人倾向于使用电话或者电脑解决问题，而不是亲力亲为。

因此支持这一理念的很多激人士提倡屏蔽一切科技设备，让自己的生活重回上个世纪。弗劳德曾经通过网络看到一个法国人的示范“田园生活”——他在自己的庄园里菜粮，以人力为谷脱壳。烹饪的时候用的是柴而非电或气，每天晚上的娱乐是在烛光下读书或者饮酒。

弗劳德不清楚那个家伙后来持了多久，但他怀疑这个名为伊诺克的男人同那个法国人是一类人。只不过他没有那人得彻底，他还有一辆车。如果不是因为欧洲的环保税已经了一个恐怖的地步，或许伊诺克都不会开这氢电池动力的汽车，而是会选择传统汽车。他住的地方离最近的市区实在太远，哪怕他再激也不可能靠双走上一天一夜去市区买东西，然后再一天一夜走回来。

这样一个人大概就不会在意“氢电池的寿命长短”这问题了吧？——他原本就对一切科技产觉得反。